祈妄三根觸鬚捲起牌，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
“哎呀，瞎子你這牌打得臭，放炮了啊。”
他腦電波里透著股子久違的煙火氣，覺得這日子總算是找回了點人味兒。
打完一圈，王凱從兜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超市小票，上頭沾著豬油印子。
“大、大仙……那個，這周的菜錢結一下唄？”
胖子搓著手，胖臉上的五官擠在一塊。
“上回那十卡車和牛早吃乾淨了，這幾天買的都是前槽肉，今兒早市肉價又漲了兩毛錢……”
祈妄分出一截影子，把那張油乎乎的小票捲到半空。
“嘶——”
腦電波里傳出倒吸冷氣的動靜。
“一斤排骨三十五？這破超市搶錢啊！”
他煩躁地把小票揉成一團，順手扔進牆角的垃圾桶。
“還有這電費單子！你們幾個天天晚上開著燈不睡，電錶轉得跟首升機螺旋槳似的！”
祈妄癱在座位上，虛無的肚子發出一聲沉悶的咕嚕響。
“本來我還琢磨著，這週末放個假，去海鮮市場整頓好的……”
他觸鬚在桌子上畫著圈，語氣裡全是世俗的幽怨。
“那什麼帝王蟹啊、大龍蝦啊、手臂粗的皮皮蝦啊，從水裡撈出來還在蹦躂呢。”
他砸吧了一下壓根不存在的嘴，嚥了口口水。
“對半切開，上面鋪滿蒜蓉，上火一烤，滋滋冒油，那香味能飄三條街。”
說到這兒，祈妄黑泥表面癟下去一小塊，連揮舞的觸鬚都耷拉下來了。
“再弄點花蛤蟶子爆炒，多切點紅辣椒段，配口帶冰碴子的啤酒……”
他嘆了口氣，把桌上的麻將牌往裡一推。
“算了吧，就咱現在這生活費水平，吃不起。連買個基圍蝦都得摳搜半天，喝西北風去吧。”
就這麼一句充斥著摳門、嘴饞、心疼錢的大白話。
混著他剛才打哈欠時不小心漏出來的一丁點高維腦電波。
首接穿透了辦事處那層薄薄的降噪膜。
空氣裡瞬間炸開一圈肉眼看不見的透明波紋。
這股子凝視，帶著把整個銀河系清蒸油燜的恐怖食慾，像一柄無形的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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