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鹹澀海風貼著地皮刮過來，捲起幾片碎貝殼。
空氣裡那股子腥味淡了不少，只剩下潮溼的涼意。
祈妄那攤軟塌塌的黑泥，順著總統套房的破窗戶一路流淌下來。
在沙灘上聚成一團，幾根影子慵懶地伸展著。
不遠處的海浪拍在礁石上，嘩啦啦碎成一灘白沫子。
王凱正撅著個大屁股，蹲在昨天那個陷進沙子裡的生鏽燒烤架跟前。
手裡攥著把破蒲扇，死命對著底下的炭盆扇風。
“咳咳……大、大仙……”
胖子被倒灌的白煙嗆得眼淚首流，滿臉都是黑灰。
“這海邊的木炭受了潮……火苗子死活透不上來啊……”
祈妄分出一截觸鬚，嫌棄地拍散飄過來的煙氣。
“少給手藝不精找藉口。”
他意念順著腦電波砸過去，透著股子沒吃早飯的暴躁。
“昨晚剩那幾條冷吃魷魚須，趕緊給我烤得滋滋冒油，老子肚子裡早唱空城計了。”
王凱嚇得脖子一縮，趕緊拿夾子把暗紅色的海怪觸手往鐵絲網上鋪。
胖手哆嗦著，連帶鐵夾子撞在烤架邊緣，嘎噠作響。
“嘩啦——”
祈妄剛想找個舒服的地兒癱著，身側的平整沙地突然往下凹陷。
一個臉盆大的黑窟窿毫無徵兆地裂開。
一股子濃烈的福爾馬林味兒，混著骨灰的焦臭，瞬間衝散了烤肉的孜然香。
一隻枯瘦的白骨爪子猛地扒住坑沿。
“主上！小人救駕來遲！”
白鴉那顆碩大的禿頭鳥腦袋鑽了出來，骨節摩擦出叫人牙酸的咔咔聲。
它眼眶裡跳動著幽綠色的磷火，撲稜著沒毛的翅膀爬上沙灘。
祈妄的黑影往後縮了半尺，觸鬚在半空打了個結。
“哎喲我去，你大清早打地鼠呢？”
他無語地瞅著這隻渾身掉骨頭渣子的怪鳥。
“啥救駕？這太平盛世的，誰要謀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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