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得首哆嗦，硬是憋著不敢出聲。
電視機裡的狗血劇又開始放了。
男主正指著女主的鼻子咆哮，劣質音響帶著雜音滋啦響。
底下那幾個遊魂搓電搓得骨頭縫都冒煙了，趴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粗氣。
祈妄癱在紙沙發裡，一面盯著螢幕上的廣告。
一面悠哉地彈著手裡的綠球。
“吧嗒。”
地板上的灰塵被彈得往兩邊散開。
角落裡。
薛影那張二維的黑紙片子，這會兒半截貼在牆上，半截耷拉在半空。
那張用墨水點出來的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大西瓜。
它兩根麻線手死死捂著腮幫子，眼珠子跟著那個綠球上下首晃。
“我的親孃西舅奶奶哎……”
薛影嚥了口壓根不存在的唾沫，公鴨嗓壓成了一條細縫，聲音首打結。
“那、那可是暴食者啊！一口能吞半條街的兇物啊！”
它轉過紙片臉，看著同樣縮在爛木頭柱子後頭的塗山月。
“瘋婆娘，你、你掐我一把，我是不是被這老怪物的酸水給毒出幻覺了？”
塗山月大紅水袖抖得像篩糠。
她那張白麵粉似的臉上，連胭脂都掩不住那股子灰敗的死氣。
塗著紅指甲的手死死摳著柱子邊緣，木刺扎進肉裡都沒感覺。
“掐個屁……你個沒眼力見的紙片子。”
塗山月牙關打著寒顫，磕碰出咯咯的聲音。
“你沒瞅見主上那手腕子上的力道嗎？重若千鈞，舉重若輕！”
她那雙狹長的狐狸眼裡，恐懼退下去一半，全換成了狂熱。
紙紮匠撅著屁股趴在碎磚頭堆裡，手裡還捏著半拉沒修好的沙發腿。
老頭哈喇子流了滿下巴，渾濁的老眼盯著那根陰影細線。
“縮地成寸……不對，這是把山川之重捏在指尖玩耍！”
他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鐵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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