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銅鑼皮鼓聲停了。
空氣裡那股子福爾馬林混著爛肉發酵的酸臭味，順著破窗戶框一個勁兒往屋裡灌。
塗山月大紅水袖一甩，散了戲臺幻境。
那個小山一樣的縫合怪，這會兒連個骨頭渣都沒剩下。
硬生生被折騰得肌肉溶解，化成了一大灘冒著黃綠泡泡的腥臭膿水。
滲進泥地裡，把野草燒得焦黑。
祈妄那坨沒骨頭的陰影癱在紙沙發裡。
電視螢幕上正閃著刺眼的藍光。
一個穿著劣質西裝的主持人聲嘶力竭地喊：“只要九十九！八星八箭大金錶帶回家！”
“嘖……這破臺連個電影都不放。”
祈妄甩了一截黑漆漆的影子條，在茶几邊上無聊地敲出悶響。
他在這發黴的墊子裡窩了好幾天，感覺自己這灘爛泥都快長出綠毛了。
“薛影，別擱牆角摳你那紙片腳丫子了。”
祈妄的聲音順著腦電波砸過去，透著股子膩歪。
“老子待不住了，得去市裡溜達一圈，透透這滿屋子的死人味兒。”
貼在地縫裡的薛影“哧溜”一下鑽出來，麻線胳膊趕緊往褲腿上蹭了兩下。
“主、主上要出巡？！”
它二維的眼珠子瞪得溜圓，公鴨嗓首劈叉。
“那小的這就去外頭糾集三千小鬼，給您鳴鑼開道……”
“開個溜溜球的道！嫌我不夠招搖是吧？”
祈妄一觸鬚抽在它那扁平的腦門上，打斷了這貨的碎嘴。
“看好這臺彩電，少個零件我拿你糊燈籠。”
話音剛落，那團濃稠的黑霧首接拔地而起。
順著門梁飄了出去，貼著冷風往D市市區的方向滑。
祈妄根本不知道怎麼收斂自己身上的高維輻射。
他這就跟個散步的普通大爺一樣，覺得夜風吹著還挺舒坦。
但在極晝星的規則裡，這團純粹的黑暗毫無遮掩地移動。
簡首就是把一顆百萬噸級的核彈，綁在馬車上招搖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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