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深淵實體正在逼近……”
城北荒野上空，防空警報聲夾著刺耳的機械女音，一遍遍地來回蕩。
那破喇叭估計是進水了，聲音劈著岔，震得地皮上的碎石子跟著嗡嗡亂蹦。
雨絲子斜刮過來，砸在泥窩裡濺起一圈渾黃的水泡。
空氣裡全是柴油燃燒不充分的刺鼻尾氣味，混著前頭那幾千輛鋼鐵疙瘩散發出的機油腥氣。
祈妄那攤黑泥僵在半道上。
三百六十度的視線掃過對面那亮得晃眼的炮管子陣列，幾根觸鬚在半空無力地耷拉著。
“這特麼叫什麼事兒啊。”
他意念裡透著股咬牙切齒的憋屈，在爛泥地裡蹭了蹭底盤。
“老子生前連個紅燈都沒闖過，買煎餅果子都規規矩矩排隊。”
他瞅了瞅身後的無頭鬼、大案板，還有那個滴答酸水的綠溜溜球。
“現在搞得跟個逼上梁山的土匪頭子似的！這喇叭喊得我好像明天就要吃小孩了！”
對面那三千輛坦克的引擎轟鳴聲，吵得人腦仁首抽抽。
祈妄最擔心的根本不是大炮。
他那沒五官的臉往後一轉，死死盯著那臺裹著防雨布的75寸二手彩電。
“哎！後頭抬箱子的，手別抖！”
他分出一截黑條，隔空指著那幾個嚇得首打擺子的無頭鬼。
“對面要是手一哆嗦走火了，炮彈崩碎了老子的螢幕，你們幾個全給我拿腦袋去頂罪！”
不行，不能硬來。
這要是真打起來，槍炮無眼，萬一哪發流彈擦破了電視機的外殼，他這幾天的罪全白受了。
祈妄餘光瞥見旁邊正搓著紙片手、滿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薛影。
“啪！”
陰影觸鬚掄圓了，結結實實抽在薛影那扁平的屁股上。
“哎喲喂！”
薛影被抽得在半空翻了個圈，一頭扎進積水坑裡，糊了一臉泥湯子。
“裝什麼死，趕緊給我滾過去！”
祈妄的聲音順著腦電波砸進它的紙片腦瓜裡。
“去跟前面那幫人說清楚！咱們就是來找塊平整地兒，蓋個不漏風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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