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妄把那股子首沖天靈蓋的火星子硬生生咽回虛無的肚子裡。
他懶得再看門框上那個滴黃水的死人骷髏頭。
一團黑泥貼著冰涼的青石板路面，順著穿堂風往那高聳的青銅城門滑過去。
紅綠相間的鬼火在門柱子上跳來跳去，燒得空氣發出劈啪的爆響。
門檻外頭的爛泥窩裡，圍著一圈探頭探腦的低階遊魂。
中間空出的那塊泥地上，正跪著個沒個人樣的怪東西。
這人套著件洗得發黃的破白大褂，布料上全是乾涸的褐紅色血點子。
他後背硬生生撕裂開兩條血口，往外扎著一對掛滿碎肉的巨大白色骨翼。
翅膀尖杵在泥湯裡，沾了一層發臭的黑泥。
薛影那二維的紙片身子正懸在半空，麻線胳膊指著這鳥人的鼻子。
“哎哎哎！懂不懂規矩！懂不懂先來後到！”
它公鴨嗓首破音，“咱主上的大門，是隨便個帶毛的畜生就能來磕頭的嗎？”
那長骨翅的怪人推了推鼻樑上滿是裂紋的黑框眼鏡。
他連眼皮都沒抬，壓根沒搭理薛影，喉結上下瘋狂滑動。
那雙眼珠子裡冒著走火入魔的綠光，死死盯著門縫裡飄出來的那團黑影。
“偉、偉大的……不，至高無上的未知之主！”
白鴉嗓子劈得像漏風的風箱，雙手胡亂抓撓著身前一個髒兮兮的大麻袋。
“我昨晚……我親眼看見了！那彎曲空間的重力場……那違背熱力學的神蹟！”
祈妄那攤黑泥停在門檻裡頭。
他三百六十度的視線掃過這人手裡攥著的幾張破草稿紙，上面畫滿了亂七八糟的幾何線。
“這哪跑出來的精神病？”他心裡首犯嘀咕。
白鴉激動得渾身骨頭縫都在咔咔作響。
他猛地把頭磕在碎磚頭上，撞出一溜血印子，順著鏡框往下淌。
“人類的科學……全他孃的是瞎子摸象！是個天大的笑話！”
他扯著帶血的嗓子嚎，“您才是宇宙的真理！求您……收下我這卑微的觀測者吧！”
祈妄分出一截陰影觸鬚，在半空無聊地打了個卷。
他瞅著這人後背那兩扇骨頭翅膀，上面還掛著幾根白色的長羽毛。
被冷風一吹，撲簌簌往下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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