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的黃銅渣子和玻璃粉末順著冷風往下砸，劈里啪啦落了滿地。
青石板上汪著一層髒水，這會兒全被玻璃片子割得支離破碎。
鏡中人癱在泥水坑裡，渾身像觸了高壓電一樣瘋狂抽筋。
它像條被扔進滾油鍋的活泥鰍，爛泥糊了滿臉。
那雙剛才還扒著鏡框、妄圖復刻神明偉力的慘白手掌，正呲呲往外冒著黑煙。
指尖的皮肉像點燃的蠟燭，順著骨頭往下淌黃水。
那股子屬於高維深淵的無序輻射，化作幾條肉眼可見的黑線，順著它的手腕血管就往上竄。
“嗬……嗬嗬……”
鏡中人喉嚨裡擠出破風箱漏氣的動靜，連句囫圇的慘叫都發不出來。
它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抹只看了一眼的黑暗輪廓，正在自己的視神經裡瘋狂繁殖。
只要那股汙染鑽進腦幹，它的三魂七魄立馬連個渣都剩不下。
恐懼。
源自靈魂最深處的、面對上位物種的本能戰慄，徹底壓垮了它的理智。
“斷掉……得截斷！”
它乾癟的嘴唇咬得稀爛，血沫子順著嘴角往下滴答。
鏡中人猛地抬起那雙正在潰爛的手。
十根尖銳發黑的指甲，帶著一股子同歸於盡的狠勁，首首戳向自己那對能複製萬物的本源眼珠子。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血肉被硬生生摳開。
它自己拽著視神經，手腕子猛地往外一扯。
兩顆眼球連帶著半截血糊糊的肉筋，首接被它從眼眶裡生生拔了出來。
“啪嘰”捏爆在滿是碎玻璃的髒水裡。
粘稠的黑血呈噴射狀飆了出來。
濺在青銅門檻上，冒起陣陣腥臭的白煙。
它徹底瞎了。
這隻讓D市守夜局焦頭爛額的S級規則詭異，現在連個叫花子都不如。
它趴在爛泥裡，衝著祈妄那團黑泥的方向，沒命地拿腦門磕地。
“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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