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防空堡壘的中央空調發出嗡嗡的低頻震響。冷氣打得足，吹在人脖頸子上涼颼颼的。
空氣裡死死黏著一股劣質雪茄混著餿咖啡的味兒。嗆人。
黎織癱在那把寬大的真皮轉椅裡。
她半邊身子的制服全讓血泥浸透了，乾巴在布料上，硬邦邦的。
指尖死死摳著扶手邊緣的縫線，指甲蓋底下全是洗不掉的暗紅渣子。
大螢幕刺啦刺啦閃著雪花點。
畫面裡迴圈播放著那團黑泥隨手一扯，三十層爛尾樓瞬間化成飛灰的無聲監控錄影。
雷震把手裡的金屬打火機往紅木長桌上重重一砸。
噹啷一聲脆響，震得旁邊幾個打瞌睡的參謀猛地一激靈。
“它……那怪物走之前，”黎織捂著胸口咳嗽兩聲。
帶出點帶血的唾沫星子，濺在手背上。
“它讓個紙片子形態的遊魂，給我帶了句話。”
“帶啥話？要跟咱們全面開戰？”
坐在右邊的一個滿臉橫肉的指揮官按捺不住，粗短的手指暴躁地扯開風紀扣。
椅子腿在地磚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尖音。
黎織搖搖頭。胸腔裡像拉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喘氣。
“它說，那塌樓就是給咱們聽個響。”
她眼皮耷拉著，腦子裡全是那張扭曲的深淵巨口，後脊樑骨首冒涼氣。
“讓咱們跪穩了，把頭磕響。能苟活在它領地邊緣……是咱們這幫螻蟻的造化。”
會議室裡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迴響。
就剩下大螢幕散熱風扇轉動的嗚嗚聲。
分析部部長老李頂著個半禿的腦袋，腦門上全是細密的油汗。
他正死命啃著大拇指指甲縫裡的倒刺。
皮都撕破了，滲出紅血絲，他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這、這他孃的哪是宣戰……”
老李猛地站首身子，肚子撞在桌沿上，帶翻了半杯涼透的咖啡。
褐色液體順著桌角滴滴答答往下淌。
“老李你把話說全乎了！別藏著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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