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被強光晃得偏過頭，手指緊緊攥著被角。
“你們……你們是誰呀？張護士呢？”
祈妄沒敢出聲，貼著滿是灰塵和死蟑螂殼的管道內壁，一路往上滑。
這沒骨頭的身體鑽管子倒是滑溜，一點磕碰都沒有。
涼風灌進通風管道的盡頭。
他順著排氣扇的縫隙擠了出去，落在了療養院空曠的天台上。
這上面鋪著一層防水瀝青，踩著軟綿綿的。
夜風呼呼地刮，把底下街道的喧鬧聲全吹散了。
祈妄正琢磨著從哪條近道飄回城北那破別墅。
一股子詭異的臭味，突然順著東南風飄了過來。
不是下水道那種酸臭。
是一股子死魚爛蝦混著發黴香灰的邪氣味兒，聞一口都能讓人胃液翻騰。
祈妄那攤黑泥停住了蠕動，三百六十度的視角往樓下圍牆掃過去。
療養院後牆長滿了枯死的爬山虎。
路燈光照不到那塊死角。
三個套著寬大黑袍的人影，正像壁虎一樣，西肢並用地順著牆根往上爬。
這三個人動作透著股說不出的彆扭。
關節反向扭曲，手腳死死扒在磚縫裡，連個喘氣聲都沒有。
藉著雲層漏下來的半點紅月光。
祈妄看清了領頭那個黑袍人露在兜帽外面的半截下巴。
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眼球形狀的血紅色刺青。
肉皮往外翻卷，裡面還滲著黃水。
真理之眼。
祈妄生前成天泡在暗網論壇裡，對這幫神經病的打扮熟得很。
這是一群信奉邪神、成天拿活人搞血祭的瘋子。
祈妄順著他們攀爬的路線往上看。
三個黑袍人的目標出奇的一致，正對準了三樓亮著應急燈的那扇窗戶。
那是晚晚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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