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許久。
王竹感覺到他們走了。
正中間的冷意消散了，然後是左邊，右邊。
腳步聲退開了。
一步，兩步，三步。
床板吱呀響了兩聲，彈簧和木板承受重量悶響，被子和衣料摩擦的聲音交替響起。
有人躺下，有人翻身，有人拉被子。
大抵是因為王竹演得太逼真，他們試探不出來，所以三尸乾脆躺回了床上。
光線重新打在眼皮上，油燈沒有重新點燃，好歹手電筒的光回來了。
惡臭味淡了一些，不在頭頂，回到身旁，鼻子好受了幾分。
屍臭鋪滿整個房間。
一切恢復原狀，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王竹的後背溼透了，衣服貼在皮膚上，又冷又黏。
心跳頻率還是偏高，手心裡全是汗。
不過他的呼吸是均勻的，臉上表情放鬆，眼睛依舊閉著，不敢睜眼。
王竹的眼睛閉了很長時間。
讓時間在黑暗中再泡一會兒，聽著自己的心跳頻率撲通撲通，逐漸往下掉，最後迴歸正常。
三個小時？
五個小時？
十個小時？
王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躺得他腰痠背痛。
每一節脊椎在抗議，肩膀僵硬得像兩塊鐵板。
但王竹不敢翻身，連側身的動作也不敢做。
此時，三尸可能正側著頭盯著他看，可能他們還沒真的躺下。
王竹無法確認，只當他們還在盯著自己。
於是一首保持躺著的姿勢，一動不動。
首到早上的鐘聲響起。
三下一停的節奏，穿過門板，送進寮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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