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很暗，但她看得很清楚九雙眼睛，
九張髒兮兮的小臉。
最小的那個咬著手指，眼神空空的。
檸檸試圖用笑容來沖淡現在凝重的氣氛。
她咧著嘴，露出一排小白牙，眼睛彎成了月牙。
“你們要等窩哦。”
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窩會回來的，不會丟下你們的。”
檸檸伸出小拇指，拉勾……
灰袍男人在後面輕笑了一聲，像是在說就這？
但金寶覺得不一樣，那是一句承諾。
他張了張嘴，
想說“你別去”，想說“你跑吧”，
但是現在的他們都手無縛雞之力，又能跑去哪，又要怎麼跑呢?
話語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然後他看到檸檸轉身朝樓梯走去。
她走得不快不慢，珍珠布鞋踩在木臺階上，發出輕輕的嗒嗒聲。
灰袍男人跟在她身後，背影瘦長，像一條豎起來的蛇。
木臺階一級一級地響著，越來越遠。
地下室裡安靜得像一座墳。
金寶站在原地，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金寶……”元寶的聲音在發抖。
金寶沒說話。
他抬起頭，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著那扇門下面透進來的那一條細細的光縫。
然後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的，幾乎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
“……不能讓她一個人去。”
那些人這麼壞，檸檸剛剛還給了他們糖吃，不能讓她一個人去面對。
角落裡，小穗抱緊了懷裡的糖，忽然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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