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住筷子的一端，這時間，宮城鈴緒清麗的話語聲再度響了起來。
宮城先是搖了搖頭，繼而篤定道：「沒有那麼簡單。」
她繼續說著：「只靠優秀是不可能拿到推薦書的。」
話音落下，頓時餐桌旁三個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聚焦到了她身上。
宮城鈴緒見已經說到這份上了，再隱瞞也沒有什麼意義，就將她所瞭解的具體的情況全部說了出來。
「本質上，這算是一種“內定」。」
「內定？」
「對，每個小科室中的主任職位更迭，大部分是管理層預設好的，包括大科室教授的位置。比如現任第一外科教授是高田雄太，他如果要晉升到別的位置，或者是退休，就會提前為挑好一位信得過的心腹來擔任下一任教授的位置，以此來維護在第一外科的影響力。那麼換到小科室中也是如此，由於上一任主任在位置更迭上佔的權重過高，所以他只會培養心腹來接手。」
「那宮城同學所說的意思是？」
「按理說，要拿到推薦書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就是加入科室主任所在的派系，以此交換推薦書，不然，想靠優秀的程度來內定是不可能的。」
「欸？」佐野千鶴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內幕，不由得有些詫異。
「加入了有什麼壞處嗎？對於實習生來說，搖擺不定才是沒什麼好處的吧？」林澤思慮了片刻詢問道。
「我應該這麼說，加入派系只是第一步，這時候即使拿到推薦書被當成心腹培養，也只是一個小透明，接觸不到更深層次的東西。但等到發生更高的職位變遷，才開始真正付出代價」。」宮城鈴緒不由得認真道。
她繼續講著從岡村副院長和父親那裡聽來的內幕：「我舉個例子，我們消化科室的主任是新島主任，他之前是岡村副院長的心腹，當初正是選擇加入了岡村派系，才得以當上主任的位置。而當岡村競選副院長的時候，他必須要投出贊成票，並且只能期望岡村成功競選，不然失敗之後，自己的位置也保不下來。」
「同理，戶村醫生是新島主任的心腹，假如新島主任要競選內科的科長，那麼戶村必須要投出贊成票，倘若新島主任失敗了，那他也就失去了前途。」
「如果要贏，最好是期盼一直贏下去，不只是小小的主任，乃至於科長。整個附屬病院的院長。醫學部的部長，每一次大的職位更迭，就代表著其他所有派系的人都要被清算，而成功競選的那個人，就將成為最終獲利者。獲利者會得到醫學委員會。霓虹醫療科技商會以及大財團的支援，獲利者也會反哺財團，幫助實現某些藥物的推行，某些醫療器械的推行——大體上就是這麼回事。」
伴隨著「啪嗒」一下。
佐野千鶴同學手中的筷子落到了茶几上，這聲響讓她回過神來，微張的唇沿都沒來得及合攏，眼神中是滿滿的震驚。
「所以，從實習生的內定開始，該乘上哪艘船其實就已經固定了對吧？這是一個機會，一個門票，同時也是對前途的抉擇。」林澤很快就理解了這個遊戲規則，挑了挑眉說道。
「對的。」
「聽起來，未免有些太黑暗了，看來做默默無聞的小人物也未嘗不好，起碼很安全——」佐野千鶴嚥下了一口唾沫，忍不住道。
她一開始只是想聊一下內定的事情，沒想到牽扯出來這麼多。
可醫院裡階級分明，職位晉升哪裡有想的那麼簡單。
只要技術夠高超？天賦夠高且努力就能一步一步往上爬？
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有關於權利的事情，從來跟「黑暗」兩個字脫不了干係。
而且，這些事情並不遙遠，但凡是想爭取推薦書或者說是內定資格的人，其實就已經成為規則遊戲中的玩家了。
那些默默無聞的人，例如消化科室的村上醫生，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戴著個眼睛低頭在工位上永無休止的搞病歷單。寫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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