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派官員緊跟著附和,語氣愈發偏激:“依我看,當務之急根本不是折騰田畝!應當立刻制止溫氏亂改農耕、悖逆祖制的行徑,早日平息天怒,方能求得甘霖,拯救蒼生!”
楚硯聞言,冷笑一聲:“她大可以袖手旁觀,什麼都不做。可諸位誰敢拍著胸脯保證,只要她停手,便會立時降雨?若是依舊大旱不休,來年千里絕收,饑荒遍地,到那時,在座之人,誰又有本事收拾殘局?”
這話問得眾人啞口無言,殿內一時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尹玄度緩步出列,身姿端肅,聲音朗朗傳遍大殿:“本監敢保證,只要除卻災星,終止禍端,上天自會降下甘霖。”
到那時,災情己成,饑荒起,民生亂。
北境又再無傅問舟這道屏障,北蠻鐵騎便可長驅首入,收復大周,如探囊取物。
到那時,下不下雨,關他屁事。
尹玄度心中打著算盤,話音剛落,楚硯便目光銳利地盯來,似要將他射穿。
“尹大人口口聲聲天命災星,借天象惑亂朝堂,究竟有何居心?!”
尹玄度面色不變,甚至微微彎了彎唇角:“楚大人此言差矣,天象昭昭,本監不過是依天首言。”
楚硯逼近一步,“說起來,民間邪教‘星月教’蠱惑百姓、散佈流言,與你欽天監推演天象、斷人吉凶的手段和時機,如出一轍。尹大人,你當真以為天衣無逢,沒人查得出來?”
此言一齣,殿中譁然。
尹玄度眼皮跳了一下,“楚大人若覺得欽天監有罪,大可以拿出證據來。空口白話,誰不會說?”
“證據會有的。”楚硯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希望到時候,尹大人認罪的速度,和你今日辯駁的口氣一樣快。”
“夠了。”
御座之上,景明帝終於開口,目光在楚硯和尹玄度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看不出喜怒。
“朝堂之上,唇槍舌劍,成何體統?”
楚硯垂首,退後歸位。
尹玄度也垂下眼簾,不再多言。
景明帝沉默片刻,手指在御案上輕叩兩下,終是給出態度。
“溫氏的補救之策,朕看過了。”
他語氣不緊不慢:“有些法子聞所未聞,但眼下大旱未解,但凡有一線希望,朕不願放過。”
“控水保苗法,可先行推廣……至於套種,朕要先看到希望。”
言下之意,得溫時寧先培育出種苗來。
尹玄度面色微變,眼底閃過一絲陰翳,“陛下!”
景明帝抬手打斷他,“溫氏若真能培育出耐旱糧苗,朕自會論功行賞,推行她的良策。否則……”
他眼底陰狠一閃,“朕正好拿她祭天。”
楚硯叩首,沒有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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