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看完後將報紙隨手一揚，泛黃的紙張在空中翻卷了幾下，被夜風裹挾著飄向那片漆黑的虛無，邊緣碎成細小的紙屑，還沒落地就消失在了黑暗裡。
這一刻，他想到了蔚藍星，蔚藍星同樣面臨著規則怪談的威脅，通關失敗詭異汙染降臨，國土被詭異侵蝕度以百分比的形式一格一格往上跳。
如果有一天蔚藍星的天選者們接連失敗，如果詭異汙染擴散到臨界點，那麼蔚藍星會不會也變成這樣……只剩最後一座城市在一片漆黑的虛無裡硬撐，或者連最後一座城市也撐不住？
兩人繼續向前走，沒有回頭。
主幹道兩側的建築殘骸裡偶爾能看到一些生活痕跡，一輛鏽穿了底盤的汽車橫在路中央，車窗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裡面什麼也看不清。
一路上並沒有看到詭異，整座城市安靜得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連風聲都停了。
那些在瘋人院圍牆外面徘徊的黑影，那些應該盤踞在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築裡的詭異，全部消失了。
因為有人用命把它們引走了，蘇銘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從瘋人院裡湧出來的病人比他想象中多得多，他在病房裡只看到了幾個病人，但吸引走全城詭異需要的人數是這個數字的幾十倍。
那些多出來的病人是從哪裡來的，答案不言而喻。
規則十說不要相信任何假裝認識你的人，這一條是提示在這個副本里你還有隊友，但也在印證一件事——克隆人。
只有這樣才能補上人手的不足，但終歸受到限制，遠遠不可能無限制的生產，肯定是用不了人海戰術的。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在死寂的城市裡格外刺耳！
那不是詭異發出的聲音，那是一個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用盡全部力氣喊出來的聲音，蘇銘的腳步頓了一下，下意識想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但楊明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
“或許死亡真是一種解脫吧。”蘇銘低聲說。
“邁斯說的對，這個世界己經無藥可救了。”楊明的聲音很低沉，但臉上依舊掛著一副淡笑，那是千人千面的效果，在這一刻顯得無比荒誕。
一個正在走向核彈發射點的男人，聽著身後傳來的垂死慘叫，臉上卻帶著微笑，“詭異這種東西對他們來說，要想解決太難太難。”
他們沒有加速，也沒有停下。
慘叫聲在城市的不同方向此起彼伏，每一道聲音都短暫而尖銳，像一根蠟燭被吹滅前最後爆出的那一下火星。
沒有一個病人逃跑，沒有一個病人躲起來，他們用自己的身體把這群佔據他們家園的怪物引向了該去的地方。
楊明忽然注意到腳下的路不對，他們跑動的速度並不快，但城中心那個游標標記點卻在視野裡越來越近，每一次眨眼都會跳近一大截。
這種感覺不是他們在加速，而是腳下的路在不斷摺疊，兩條本來相隔數百米的街道被某種力量壓縮到了一起，他們只需要跨過一條裂縫就能從城市最南端推進到城市中心。
有人在幫他們，能做到這種事的，在這座城市裡估計只有那麼一個。
“是院長麼。”楊明低聲說了一句，沒有停下腳步。
游標越來越近，最終定格在一棟高樓的正上方。
這棟樓和周圍那些低矮殘破的建築截然不同，通體覆蓋著深灰色的金屬板材，在夜色中泛著冷光，結構完整，外牆沒有裂縫，玻璃沒有破碎，像是被某種力量精心保護著。
一樓的大門敞開著，裡面漆黑一片，門框上方的電子屏己經熄滅了，但門禁系統的讀卡器還在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游標懸浮在樓頂，藍色菱形標記正對著他們，緩緩旋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