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也覺得我是個是非不分,宮於心計,想要將幼帝玩弄於鼓掌的妖后?”她突然回身,目光直勾勾盯著他。
顧禹謙想說本來就是,可盯著她鋒利的眼眸,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只諾諾道:
“百姓的眼光是雪亮的,娘娘你偏信顧將軍,任他一人權勢滔天,掌兵數十萬,災禍到來,不過早晚之事。”
“他可是你……”虞昭綰說一半,突然頓住,她輕嘆一聲,
“往後如何,本宮不知,但此刻,本宮知曉,顧將軍他絕非濫殺無辜之輩,他的父兄都戰死而亡,是榮國的英雄,兩年來,他頻繁去往邊關征戰,若非他,豈有榮國今日的安寧。”
她把桌上厚厚一榻書信和摺子遞給顧禹謙:
“這是往年來顧氏傳進回宮裡的機要檔案,你仔細看一看,顧將軍是否是你嘴裡帶來災禍之人。”
少年接過信,半信半疑看起來,每一封不是捷報就是索要銀錢體卹金,其他則是為民請旨……
他看的越來越快,直到,仁初八年,顧將軍連同兩位兄長一同戰死,顧氏被冤叛國之嫌,毫無證據之下,顧府眾人判了流放之罪。
他只想到兩個詞,功高蓋主,兔死狗烹。
他卻仍不信,畢竟火燒幽州,十幾萬百姓化成枯骨,是他親眼所見。
那個男子冷酷無情,眼中只有征服天下的野心,對待手下也不留情,就連跟隨他的兩位副將,一個被他砍了頭,一個被他賜了膝刑。
“娘娘,您與我說這些也無用,我此生就為殺他而來,您若是不想他死,勸您現在就殺了我。”
他把手中的密信摺子鬆開,嘩啦啦掉一地,心中存疑,卻仍不改殺心。
“本宮知道,你非此世人。”女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不顧他震驚的眼神,蹲下身,緩緩將地上散開的摺子一本一本撿起來。
“你不知,有一種藥,吃了能令人在半真半假間說出真相,故而,你從何而來,目的為何,本宮和顧將軍一清二楚。”
“醉生夢死,你們餵我吃過它,你……你……你們為何不殺我。”
顧禹謙面色一白,他沒想到,國師竟是在這時就研製出醉生夢死,且還給了他們,更沒想到會被用在自己身上。
“你的遭遇並不稀奇,世間之大,何事都有可能發生,也許你的到來,是他人的悉心算計,讓子殺爹,多有趣,你說是不是,顧禹謙?”
女子驀地挑起他的下巴,笑意盈盈的問他。
顧禹謙已被擾亂心神,竟下意識脫口而出:“我是琮陽,不是顧禹謙。”
“這麼厭惡他,可是本宮聽說,你幼時最是期盼他回府,每次他都要把你舉在肩頭,甚至是你,才讓他得以回到此地,你忘記了嗎?”
她緩緩開口,顧禹謙頭突然痛起來,他抱著頭,記憶回到十多年前,他被凱旋的父親帶著進宮參加慶功宴。
宴會上,父親被皇上叫走,國師坐到他的面前,他說,他父親心中苦痛,只因無法得見她親生母親的最後一面,他有辦法幫他父親,只是需要他幫個小忙。
幼時的他,數次看到父親爛醉如泥,抱著一顆梅樹喊綰娘,他知道,父親很思念母親。
於是,他答應了國師,他被帶進一間冰室中,裡面還躺著父親,他嚇的叫出聲,卻被國師命人綁起來。
他和父親分別坐在一個陰陽八卦圖上,手腕上各被劃開一道,鮮血流入八卦圖的卡槽,慢慢的,耳鳴聲響起,昏迷前,他看到父親掙扎的起身向他爬過來,滿眼血紅……
“似是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