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勁升猛地睜開眼，瞳孔在黑暗中縮了一下，看清來人後緊繃的身體鬆了下來。
許嚴倉豎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上。
陳勁升點頭，叫醒了旁邊鋪上的潘懷民，又叫醒了周長海。
周長海今天剛回來，手臂上纏著繃帶，紗布下透出暗紅色的血漬，好在只是擦傷，沒有咬痕，他是跟著異能者隊伍出去找物資的，路上遇到了五階喪屍，死了兩個人，他僥倖跑了回來。
王國勝還病著，起不來，但眼睛睜著，目光死死盯著許嚴倉的動作，嘴角在微微發抖。
西個人裹緊衣服，踩著碎瓦礫快步穿過空地，閃進那間鐵皮包門的空房子。
門關上。
陳勁升、潘懷民、周長海三個人同時停住了呼吸。
棉被，羽絨服，藥品，米麵糧油，泡麵罐頭裝滿了箱子，幾隻殺好的雞鴨和一隻整羊橫在地上，蛋託摞在一起，水桶排成一排。
他們愣在原地，嘴唇翕動著，沒有人發出聲音。
許嚴倉走過去，拍了拍陳勁升的肩膀。
手掌落在那根突出的肩胛骨上，又拍了拍潘懷民和周長海的。
三下，每一下都很重。
“收下吧。先活下來再說。”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他們幾個人能聽見。
“記住，咱們現在寄人籬下，萬萬不得聲張，一定要小心行事，不可在外人面前露出點什麼，這世道，你們都懂。”
幾人沒有說話。
陳勁升的膝蓋彎了下去。潘懷民和周長海也跟著彎了下去。
三個人同時跪在地上，鐵皮屋的地面冰涼，扎著細碎的石子，膝蓋磕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響。
許嚴倉的臉一下子漲紅了，猛地彎腰去拉他們，聲音都變了調。
“你們幾個這是做甚！當年若不是你們幾個，我許嚴倉早死了！現在這是做甚！拿我許嚴倉當外人？生分了？”
他的眼眶紅了，聲音又高又急，在鐵皮屋子裡嗡嗡地響。
陳勁升被拉起來，眼淚掉在了許嚴倉的手背上，嘴唇抖了很久，沒說出話來。
許嚴倉拉著他們，一個一個站起來。
“你們該謝的人，不是我。”
陳勁升抬起頭，看著許嚴倉，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問。
潘懷民和周長海也沒有問。
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這個道理他們比誰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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