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出一片安全區域後，兩人快速挖出晶核。
許柚寧撐著紗袋的口子，陸凜川一顆一顆地扔進來——灰白的、淡藍的、淺綠的、粉的，每一顆都帶著粘稠的暗紅色液體，在紗袋裡滾來滾去，撞在一起發出細碎的、沉悶的聲響。
剛收完，遠處又有腳步聲傳來，不是喪屍的，喪屍不會走路走得這麼整齊。
陸凜川沒有猶豫，彎腰把許柚寧抱了起來，許柚寧的兩條腿緊緊夾著他的腰，雙手環在他脖子上，小臉埋進他脖頸裡，鼻尖貼著他的皮膚，呼吸噴在他的鎖骨上。
他抱著她往商場最深處走去。
一個封閉的、沒有窗戶的大廳，幾十個人蜷縮在各個角落。
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輕的男人和女人，有的穿著睡衣，有的穿著工裝，有的還穿著商場的制服，臉上糊著血漬和灰塵，眼眶深陷，嘴唇乾裂。
他們是躲在這裡的人，商場外面全是喪屍，他們出不去，也不敢出去，在這裡待了不知道幾天了。
剛剛外面那些喪屍的動靜他們聽到了，撲過來的聲音、倒下的聲音、冰錐射出的破空聲，他們聽得清清楚楚，但沒有一個人敢出去看。
現在他們看到了——一個穿著黑色冰絲襯衫的男人，從黑暗的走廊那頭走過來，身形修長，步伐沉穩，懷裡抱著一個穿著冰藍色公主裙的女孩子。
女孩子埋著臉，露出半截白膩的脖頸和一小截精緻的耳廓，裙子上的水光緞面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柔柔的光，像一捧被捧在掌心裡的月光。
有人看呆了，有人在吞嚥口水，有人在用眼神交流著什麼。
幾個男人的目光從陸凜川身上移到許柚寧身上，又從許柚寧身上移回陸凜川身上，眼底的貪婪不加掩飾。
他們有異能，雖然只是一階，但在這個商場裡是最強的——外面的喪屍他們打不過，但對付一個抱著人的男人，應該不難。
解決了他，那個美人就是他們的了。
一個男人往前邁了一步。
又邁了一步。
五根冰錐同時從陸凜川指尖射出，快得像五道銀色的閃電，穿過昏暗的光線，精準地釘入五個人的心臟——正中央，偏一毫米都不行。
那五個男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像斷了電的玩偶一樣首首地砸在地上，眼睛還睜著，瞳孔裡還殘留著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貪婪。
血從他們身下滲出來，暗紅色的，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緩慢地鋪開。
其他人見狀，嚇得連連後退，退到牆角，擠在一起，有人捂住了嘴，有人閉上了眼，有人渾身發抖，牙齒打顫發出細碎的“咯咯”聲，但沒有一個人敢叫出聲來。
外面有喪屍，聲音會引來它們，這一點他們比誰都清楚。
陸凜川沒有看他們。
他抱著許柚寧，首首地穿過大廳，往更深處走去。
步伐沒有因為剛才那五根冰錐而有任何變化，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節奏上。
許柚寧的臉始終埋在他脖窩裡，沒有抬起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