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川沒說話,轉身朝別墅走去,傑森三人從車上下來,跟在他身後。
江焱屁顛屁顛地跟上,棉襖下襬在他腿邊一甩一甩的,像一隻被馴服了的、搖著尾巴的大狗。
斜對面的別墅裡,另外西個人擠在窗前。
一個男人向前邁了一步,腳剛跨出門檻,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虛空中壓了下來。
喉嚨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了,空氣進不去出不來,青筋從脖子根暴起,臉上所有的血色在瞬間褪盡。
他往後退了一步,那股力量鬆開了。
他又試探著邁出去,那隻手再次掐住了他的喉嚨,比上一次更緊、更快,像是警告。
幾人對視一眼,沒有人再邁出一步。
那個男人坐在別墅門口的石階上,淋著越來越冷的夜風,看著斜對面那棟別墅的院門緩緩關上,院門合攏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厚實的聲響。
天徹底黑了。
第一片雪花從灰黑色的雲層裡飄落下來,落在傑森的肩頭,六角形的,還沒看清就化了。
江焱鼻涕都快凍成冰碴了,跟在陸凜川身後絮絮叨叨。
“凜哥,我這一把心酸淚啊,你聽我給你倒倒。末世後我去許宅找你都沒找到——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話音剛落,一個亮晶晶的鼻涕泡從他鼻子裡冒了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膨脹、變形、“啪”地破了。
陸凜川眼皮跳了跳,面無表情地別開眼,抱著許柚寧走進走廊。
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不緊不慢的、清晰的聲響。
他單手推開一扇門,門軸澀了,發出細長的吱呀聲。
江焱跟在他身後,抻著脖子往他懷裡看了一眼。
就一眼,他手指著許柚寧,嘴巴張著,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還帶著剛才那泡鼻涕的餘韻。
“哇靠!你你你——你不就是凜哥常說的那個作精蠢貨——”走廊裡的溫度驟降。
整條走廊的氣溫唰地一下跌到冰點。
跟天氣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傑森的步子硬生生剎住了,謝宇正在選房間的手停在門把手上僵得紋絲不動,汪東奇剛邁出去的腳懸在半空中,抬也不是落也不是。
三道目光齊刷刷釘死江焱,眼神統一輸出西個大字:你是蠢貨?
凜哥的心尖尖,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連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的人。
你當著凜哥的面罵她是蠢貨?還說是凜哥罵的。你是眼屎沒擦嗎?擦乾淨再說話!
傑森率先收回目光,推開最近的一扇門,閃身進去,關門。
謝宇跟著推開隔壁的門,側身進去,門在身後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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