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唰唰”往下的灰塵,林九音抱著臂,聽著門外恬不知恥的“交易”,她笑了又笑。
明明早就算計好她工作的去處,還得在這之前狠狠侮辱她。
額頭上還殘留王翠花抓她磕碰的淤青,手臂上大大小小盡是她平時用小棍打的舊痕。
要說沒把她當畜生養,林九音是半點不信。
“有事?”
拉開門,正好趕上王翠花破口大罵的唾沫滴到臉上,林九音皺著眉,推開了她。
“考上個破工作轉性子了是吧,硬氣了!老孃打死你!”
王翠花舉著胳膊粗的木頭棍子朝著她的頭揮來。
眼看她要下死手,林九音不再忍,順過她的胳膊狠狠一拽,給了她一個利索的過肩摔。
沉重的身子摔到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一聲殺豬般的嚎叫響破天際。
“哎呦!媽,你怎麼摔倒了!沒事吧,快來人啊!”林九音雙手捧作喇叭,對著緊閉的堂屋喊。
“媽!你怎麼暈過去了!”
每回王翠花折磨她,堂屋三個大男人就像死透了一聲不吭。
如今她喊,三人也是慢悠悠才走出來。
“爸,哥你們可算出來了,媽不知道怎麼個事,腳一滑就摔了下去。”
“你們快送衛生所吧,要是摔倒腦袋這可不得了!”
篤定三人捨不得錢,林九音一句比一句叫得歡。
“媽啊!你醒醒!你別撇下我們就走啊……”
林二狗吹了口大煙,瞪著她罵道:“送什麼送!晦氣玩意,錢燒得慌,你倆把她扛屋裡。”
林志國和林志明吊兒郎當看了眼地上昏過去的王翠花,喊了聲,“媽別裝了!死豬老沉的,我們可扛不動你。”
“就是!媽,演夠了就起來!我餓了,土豆烀了嗎?”
喊了幾聲毫無動靜,林二狗忍不住蹲下,用塞滿黑泥的指甲給她掐人中。
眼瞧王翠花眼皮撲稜,林九音抹了下眼角不存在的淚,抽抽鼻說了聲去衛生所後撒腿就跑。
衛生所自然是幌子,她目標是去同村三叔家找林依然。
三叔家院子比林二狗家大了些,院落裡整整齊齊碼好的樹枝成捆成捆摞著,地面薄薄覆了一層剛下的雪。
見來了人,三嬸擦了擦手往外看,瞧見是她,眼眸子又暗了下去。
“有事嗎?”三嬸淡淡問,“三貴不在,要沒事你就回吧,被王翠花知道你又挨不了一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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