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喬澈終於停下了手中的筆，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了霍文一眼。
不得不說，這個霍文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管理人才。
這種流水線式的作業方法和前置篩選的思路，非常符合工業化生產的邏輯。
在廢土這種人人只顧著眼前利益、一盤散沙的環境裡，能想出這種統籌方式，足以證明他不僅有野心，更有與之匹配的腦子。
“想法不錯。不僅考慮了效率，還考慮到了廢料純度對提純的影響。”喬澈由衷地誇讚了一句。
得到喬澈的肯定，霍文的心裡泛起一絲喜悅，但他依然不敢抬頭，只是更加恭順地彎著腰。只因他清楚地感覺到，喬澈的那句誇讚落下後，那個站在背後的殺神，目光中的寒意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因為自己得到了喬澈的關注而變得更加刺骨。
霍文的精明與算計，在江夜絕對的武力壓制和蠻橫的獨佔欲面前不堪一擊，對比格外鮮明。
喬澈將炭筆扔在桌子上，雙手交叉託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霍文。
計劃是好計劃，但這套管理體系要真正運轉起來，面臨著一個最核心的問題。
讓一群本就營養不良的流民沒日沒夜地幹這種高強度的重體力活，很容易把人逼到崩潰的邊緣。
“分工明確是好事。”喬澈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的噠噠聲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但廢土上的人都很現實。你給他們安排了這麼重的工作量，怎麼保證他們不會因為太累而消極怠工，甚至產生怨氣引起暴動？怎麼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沒日沒夜給你幹活？”
聽到這個問題，霍文愣了一下。
他腦子裡想的全都是如何用最快的時間完成喬澈交代的任務，至於那些流民會不會累死，或者會不會有怨氣，他其實並沒有太在意。
在廢土上，不幹活就得餓死，這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則。
“領主大人，不聽話的，首接用武力鎮壓或者驅逐出營地就好。他們為了那口水和食物，不敢不幹。”霍文如實回答，語氣中透著屬於廢土上位者的冷酷。
喬澈聞言，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他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霍文的面前。
江夜立刻如影隨形地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灰藍色的雙眼牢牢鎖定著霍文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喬澈看著霍文，露出了一抹標準的資本家式微笑。
“霍文，你這就外行了。”喬澈搖了搖頭，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想要讓馬兒跑，又想讓馬兒不吃草，那是暴君的做法。光有鞭子不行，高壓統治遲早會反彈。咱們不僅要讓他們幹活，還要讓他們幹得充滿激情，幹得感恩戴德。”
霍文聽得一頭霧水，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您的意思是……”
“給他們畫個足夠大的餅。”
“畫餅？”霍文愣在原地，這個充滿舊世界職場氣息的詞彙顯然超出了一個廢土流民的知識儲備。
在他的認知裡，廢土上的人與野獸無異，給口吃的就能活，不聽話就得捱打，哪有什麼“畫餅”的說法。
喬澈走到窗前向外看，手指輕輕敲擊著窗臺。
“沒錯，配給制也許能在短期內讓他們因為感恩而為我工作，但人一旦知道每天干多幹少都能拿到同樣的報酬，本能地就會開始偷懶、消極怠工，這就叫缺乏內驅力。”
“所以，”喬澈回頭，“我要推行的是‘積分兌換制度’。”
雖然不擅長管理，但喬澈腦子聰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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