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不管是地表營地的那些暴徒,還是伊甸地下城高高在上的財閥高層,任何人看到他這副從血海里爬出來的模樣,要麼嚇得當場失禁,要麼瘋狂求饒。
從沒有哪個人,在這種連生死都握在別人手裡的情況下,指著外面65度的高溫煉獄,讓他去撿垃圾?
殺意在血液裡叫囂。江夜捏緊了手裡的刀柄,指節泛出駭人的慘白色。
他扯了一下乾裂的嘴唇,喉嚨裡溢位一聲短促刺耳的冷笑。
找死。
既然這人不打算說出純淨水的來源,那就先把西肢卸了。
那把纏繞著黑色暗影的斷刃猛地向上一抬,破風聲首接擦過喬澈的耳側。
喬澈眼皮一跳,他根本沒看清對方的動作,但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
“接著!”
他首接抓起地上的那個透明空塑膠瓶,手腕發力,毫不客氣地丟進了男人的懷裡。塑膠瓶撞在戰術背心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麵包隨後砸進男人的胸口。
江夜本能地伸手去接。
“給我幹活,我管你飯。”喬澈的聲音適時響起,拔高了八度,硬生生蓋過了男人的殺氣,“剛剛餵你的水還有,麵包也管夠!只要你幹活!”
斷刃的刀鋒堪堪停在喬澈耳垂旁邊不到一毫米的位置。刀身上沾染的粘稠變異血液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
江夜低著頭,看著懷裡的空瓶和那半塊沒吃完的乾麵包。
瓶子裡還殘留著幾滴透明的水珠。麵包的一角被水化開,散發著最純粹的碳水香氣。
沒有任何變異動物的腥羶味,也沒有輻射留下的酸苦。
體內那些被核輻射折磨得千瘡百孔的基因鏈,在這個瞬間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叫囂。極度渴求純淨能量的本能,猶如一隻在沙漠裡乾渴了十年的野獸,死死按住了他拔刀的動作。
江夜能清楚地感覺到,剛剛被強行灌下去的那口水,正在他的西肢百骸裡遊走,所到之處,被撕裂的疼痛感竟然有了極為微弱的平復。
這種感覺不會騙人。
眼前這個毫無異能波動的普通青年,真的掌握著某種完全零輻射的純淨資源。而且,聽這人的口氣,這些東西他並不缺。
江夜緩緩抬起眼皮。
灰藍色的瞳孔盯著喬澈那張強裝鎮定的臉。
‘一個有怪癖的隱世家族大少爺?’江夜在心裡快速盤算。
前世那幾個掌控舊世界科技的財閥,確實有些人喜歡跑到地表來尋找刺激,但那些人出動時必然帶著整編的機甲衛隊,絕不可能單槍匹馬,更不可能縮在一個破鐵屋子裡。
可如果不是財閥的人,這種連泥沙都不沾的乾淨模樣,這種隨手扔出純淨水的作風,又該怎麼解釋?
‘觀察他。’
這個念頭在江夜的腦子裡紮了根。不管這人有什麼目的,只要他手裡還有那種純淨水,就暫時留他一命。等摸清了底細,再動手也不遲。
想到這,江夜緩慢收回了那把斷刃。沒有多餘的動作,黑色的刀身貼著大腿沒入背後的刀鞘,發出一聲“咔噠”的金屬咬合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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