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在伊甸地下城,那群掌控舊世界科技的財閥擁有最高階的基因修復儀,但每次躺進那臺機器,換來的都是剝皮抽筋般的痛苦,且根本無法阻斷基因的持續崩潰。
而現在,僅僅是三碗毫無雜質的白菜湯,僅僅是幾塊泡軟的破面包,居然讓他的基因損傷強制開啟了自我修復程序!
江夜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瞳首首鎖定坐在地上的喬澈。
他看這個白淨青年的評估標準,在這極其短暫的一個小時內,發生了徹徹底底的顛覆。
之前,他僅僅把喬澈當成一個可以出賣體力換取生存資源的“移動物資庫”。
他在冷靜衡量對方的利用價值,隨時準備在利用完畢後將其處理掉,或者徹底鎖住手腳進行圈養,絕不容許對方脫離控制。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一個能在這片絕望廢土上,不借助任何外部機械環境,憑空種出絕對純淨作物、能夠實打實逆轉基因崩潰的人……
這人根本不是什麼物資庫。
這是在這片殘酷煉獄裡,唯一能讓他保持理智、活得像個人類的無價至寶!
極端的佔有慾和極具攻擊性的領地意識,在重生殺神的骨髓深處瘋狂擴張。
絕對不能讓外頭的任何人窺探到這個鐵皮屋的存在。
任何敢把主意打到這個人身上的人,都必須除掉!必須把這個人死死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染指分毫!
鐵皮屋裡的氣氛極其安靜,只有鍋底劣質燃料燃燒發出的細微爆裂聲。
喬澈自己用勺子刮乾淨了飯盒裡的最後一點湯汁,正滿足地摸著吃撐的肚皮。
“你叫什麼名字。”
江夜沙啞低沉的嗓音突兀地響起。
這還是他來到鐵皮屋後,第一次不是抱有殺意和試探地主動向喬澈丟擲疑問。
喬澈偏過頭,對上那雙極具侵略性的灰藍色眼瞳,心裡全無防備,甚至覺得這打工仔還挺懂禮貌。
“喬澈。喬木的喬,清澈的澈。”他答得坦然極了,完全不覺得在這片爾虞我詐、處處致命的廢土上報出真實姓名存在任何風險。
喬澈。
江夜開始回憶。
前世十年的無盡逃亡與反抗廝殺中,地表外圍遊蕩的龐大掠奪者營地首領、黑市手眼通天掌握物資渠道的遊商、甚至深淵裡那些異種部落的高階怪物,乃至於伊甸地下城那高高在上的三大財閥最高決策層……
所有的臉孔和附帶名字的資料,在他的腦海中被瘋狂翻找比對。
他沒能得到任何匹配結果。
整個廢土歷二十年到西十年的歷史變遷中,絕對不存在“喬澈”這個名字。
這人彷彿是徹徹底底憑空冒出來的。
一個不隸屬任何己知陣營、沒有任何背景檔案、卻掌握著神級生存資源的巨大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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