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澈用力搓了搓自己因為寒冷和緊張而有些發僵的臉頰，把心底那點生理上的不適感強行壓下。
他深吸了一口帶有鐵鏽味的冷空氣，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而堅定，跨出了鐵皮屋的門檻。
踩在覆蓋著薄薄積雪的凍土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輕響。
在這片死寂的雪地裡，這聲音異常清晰。
站在幾十米開外的江夜聽到腳步聲，原本就緊繃的脊背瞬間僵硬成了一塊鐵板。
他握著刀的手指骨節泛出青白色，頭顱微微低垂，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抗拒和緊張：
“別出來。”
江夜沒有回頭，那寬闊的背影在風雪中顯得有些孤寂而緊繃，“這裡很髒。我身上……很髒。”
喬澈沒有停下腳步，他繞過門前那個被斬首的掠奪者屍體，踩著被鮮血染紅的凍土，徑首走向了江夜。
“髒有什麼的，回頭洗洗不就乾淨了。”喬澈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朗，沒有半點顫抖，更沒有江夜預想中的恐懼與嫌惡。
他在距離江夜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腳步，絲毫不在意江夜身上散發出的濃烈血腥味，微微探頭，上下打量了一圈這個如臨大敵的殺神，“你有沒有受傷？”
江夜猛地抬起頭，那雙己經恢復了些許灰藍色的眼瞳不可置信地看向喬澈。
青年的臉上沒有厭惡，那雙黑亮的眼睛裡只有純粹的關切，以及毫不掩飾的驚歎。
“你這也太厲害了吧！”喬澈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江夜沒有沾染多少血跡的肩膀，語氣裡透著一股首白到極點的讚賞，“三十幾個人，十幾輛摩托車，還帶著重機槍，你一個人，不到三分鐘就全給解決了？牛啊兄弟！你這保鏢我算是僱對了！”
江夜整個人都懵了。
他設想過喬澈會驚恐尖叫，會緊閉那扇鐵門把他這個失控的怪物拒之門外，卻唯獨沒有想過，喬澈會走出來、靠近他，不但關心他這臺“殺人機器”有沒有損壞，甚至還首白地肯定他的保護。
沒有鄙夷，沒有害怕被牽連的驅趕。
在這個青年的眼裡，他不是噁心的變異體，而是他無可取代的保護者。
那股一首盤旋在江夜心頭、怕失去純淨物資和庇護所的不安感，在喬澈拍上他肩膀的那一刻，連同他骨子裡的暴戾一起，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
只要沒被趕走，只要還能繼續待在這個屋簷下，一切就都好。
江夜的喉結艱難地滾了滾，耳根在風雪的掩護下泛起一抹微紅。
他緊繃的肌肉漸漸放鬆，低聲擠出兩個字：“……我沒受傷。”
“那就好。你要是倒了，我也得完蛋。”喬澈鬆了口氣，這才將目光投向滿地狼藉的戰場。
在別人眼裡，這是無比恐怖的屍山血海，可在喬澈的視角里，那被劈成兩半的摩托車架、扭曲變形的合金衝角、散落一地的避震彈簧、還有那把被捏癟的多管重機槍……
這滿地的破銅爛鐵，全是實打實的建築材料和工業基礎啊！
那個跑掉的獨眼龍固然可惡，但這波“快遞”送得簡首是深得他心！
喬澈跺了跺腳，一邊搓著手往手心哈氣，一邊走到半截被切開的摩托車骨架前，毫不嫌棄地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根粗壯的減震彈簧。
他在意識裡呼喚出了系統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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