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走到了距離領地鐵絲網外還有幾十米的地方，終於撤去了暗影之力。
“轟”的一聲巨響，沉重的卡車轟然落地，車斗裡裝滿的鋼材互相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男人鬆開手，略微調整了一下呼吸，大步朝著大門走來。
他身上的黑色背心上沾著灰塵和不少暗綠色的變異生物血液，顯然這一路上沒少遭到襲擊，但整個人卻毫髮無損。
“江夜！”喬澈趕緊迎了出去，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確認沒缺胳膊少腿後，才指著那輛小山一樣的卡車，驚歎道，“你這是把人家半個廠子都搬回來了啊？這得有多少斤？”
“挑了些純度高的，大概有三西千斤吧，應該夠你用一陣。”江夜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平靜，彷彿剛才拖著幾噸重卡車走三十公里的人不是他。
他站在喬澈面前，看著青年因為激動而發亮的眼睛，握著斷刃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隨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江夜先將刀插回背後的刀鞘，然後伸手探進了自己貼近胸口的內襯口袋裡。
喬澈以為他搞了什麼好東西回來，有些好奇地盯著他的動作。
江夜修長的手指從懷裡抽了出來，遞到了喬澈的面前。在他的掌心裡，靜靜地躺著一個小巧精緻的物品。
“給你。”他如是說。
那是一箇舊時代的八音盒水晶球。
水晶球大約有成人的拳頭大小，底座是做工考究的黃銅材質。
透明的水晶球體內部，雕刻著一座栩栩如生的微型遊樂園，旋轉木馬、摩天輪，以及甜品店等，看上去流光溢彩、巧奪天工。
在廢土這種除了風沙就是輻射的地方，這樣一件毫無生存價值、脆弱且無用的工藝品，竟然奇蹟般地儲存得完好無缺，連一道裂紋都沒有。
喬澈低頭，看著遞到自己眼前的水晶球八音盒。
江夜給他帶這個幹嘛？
他有些納悶，卻還是接了過來：“這東西？你在廢墟里撿的？”
喬澈邊問邊在底部摸索到旋鈕，擰了兩下。
發條沒有任何反應。裡面傳動齒輪可能因為生鏽而卡住了。
江夜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掩住眼底的緊張與期待，“在廢鋼廠旁邊的一棟廢棄居民樓裡找到的。”
在他的認知裡，廢土是個只有武器、食物和生存的世界，可喬澈是不屬於這裡的，喬澈就像是傳聞中被財閥保護得極好的嬌貴少爺，應該生活在無菌溫室裡、享受最精緻物品的人。
他看到這個水晶球的第一眼，就覺得它應該屬於喬澈。
雖然這東西不能吃也不能防身，對生存毫無用處，但他還是固執地將它小心翼翼地藏在最貼近心臟的地方，一路帶了回來。
“送你。”江夜硬邦邦地吐出這兩個字，語氣有些生硬。
這是他兩輩子第一次送人禮物，拙劣得像個初學的孩童。
喬澈看著手裡的八音盒，心裡轉了幾個彎。
江夜不畏艱險、辛辛苦苦在城市廢墟里收集物資，還不忘給他帶禮物，雖說這東西並沒有什麼實際用途，可既然江夜把它帶回來並當成禮物送給他，他也不能讓江夜寒心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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