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倆在更衣室門口僵持了那麼久,現在事情說開了,虞晚棠便也不再像方才那樣警惕,領著虞詩詩進了更衣室。
更衣室雖然叫做更衣室,但是除了換衣間,還有很大一塊用作休息的地方,設施一應俱全:沙發、桌椅、吧檯。
虞詩詩的眼睛雖然還紅著,睫毛膏糊了一圈,顯得像個滿臉都是泥巴的小老鼠似的,但是情緒己經比剛才穩定多了。
虞晚棠把她扶到沙發上坐著,自己去吧檯給她倒熱牛奶,一邊倒一邊唸叨:“你這妝算是徹底花了,待會出去就別走正廳了,我讓助理送你從側門坐車。這麼大個姑娘了,還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等一下別別人說出去,還不知道怎麼議論你呢。”
多久沒有聽到姐姐對自己說過這樣掏心窩子的體己話了?
虞詩詩一怔,第一反應竟然是感到不可置信。
下一秒,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又流淌在心間。
這樣的關懷曾經是她每天都有的,因為習以為常,所以根本就不珍惜,不在乎。
只有等到失去過才知道原來的那些有多麼的珍貴。
她的心裡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情緒,把她攪得一會兒酸,一會兒又甜,半天才啞聲說了句:“謝謝。”
虞詩詩雙手接過裝牛奶的杯子,嗓子還是啞的,但是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終於沒有再躲閃對方的目光了,而是乖乖地朝她露出了一個有點羞澀的笑容。
虞晚棠看著她低頭喝水的樣子,忽然覺得自己的妹妹好像又變回了那個小時候會把唯一一枚餃子硬幣讓給自己的小女孩,還是那個會在她跳河救人之後、蹲在岸邊哭得整張臉都是鼻涕的小不點。
這種感覺令虞晚棠的心也變軟了些許。
就在整個休息室徜徉著溫馨氛圍之時,大門被推開了,或者用撞門來說更加貼切。
門板被砸在牆壁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就連門框上的暗金色門牌都被撞得晃動,差點掉落下來,可見推門的人用了多麼大的力氣。
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領帶歪到一邊,渾身散發著濃烈的酒氣,看起來不知道喝了多少。
襯衫皺皺巴巴的,袖子也胡亂擼起。
虞晚棠第一反應是擋在虞詩詩的身前。她把熱水杯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站起身來,將妹妹往自己身後推了推,壓低聲音說:“別怕,你就在這坐著。”
然後轉向門口,語氣鎮定道,“這位先生,你是不是走錯房間了?這裡是女更衣室,不是酒吧,請你出去。”
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入室的會客樓男女更衣室是徹底分開的,一個在左一個在右,不存在走錯了這一情況發生。
而且都有明確的指示牌,這麼一個大老爺們出現在女更衣室門口,本來就是一種失禮,更何況他還大大咧咧地首接把更衣室的門打開了。
雖然展現在他面前的房間不是換衣服的地方,而是供來賓休息的區域,但也極其不禮貌。
虞晚棠能夠這麼鎮定地和他說話,算是很給面子了。
男人卻絲毫沒有接受到這一份體面,靠在門框上,眯著眼睛把休息室掃了一圈,視線從虞晚棠的臉上滑到虞詩詩的臉上,再滑回來,看著看著,逐漸浮現出一種邪惡至極的笑意。
不是喝醉了以後大腦放空的遲鈍憨笑,而是一種借酒裝瘋一般、釋放自己本就不打算約束惡意的暢快:“兩位美女,躲在這裡多沒有意思。樓下太無聊了,我來陪你們聊聊天。”
這句話實在是失禮至極而又不符合任何常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