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棠聽到動靜,這才轉身過去往旁邊看。
只見醉漢跪在地上,兩條胳膊以詭異的角度耷拉著,就好像完全沒骨頭似的,使不上勁兒。
臉上的血色完全褪盡,額角滿頭大汗,還混著打架時滲出的血,紅一道白一道的,別提多髒了。
洛陽就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表情冷淡矜持:“道歉。”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可以被風吹散,但是話音落下時,醉鬼卻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對不起。”他乾脆利落地說,完全沒有了方才的那種囂張態度。
“你對誰說的對不起?”洛陽抬起鞋尖,不輕不重地踢了一下他的膝蓋。
醉鬼疼得倒抽一口涼氣,整個人像蝦米一樣蜷縮了起來,哆嗦著把臉轉向虞晚棠的方向:“虞……虞小姐,對不起,是我,是我喝醉了酒,一時糊塗,才做出這種混賬事情。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吧。”
“一時糊塗?”洛陽微微彎下腰,手搭著他己經脫臼的肩膀。
明明一副溫柔絲毫不暴力的樣子,醉鬼卻整個人的身體都繃緊了,緊得像一根竹竿一樣,僵硬無比,呼吸都不敢大聲。
洛陽的語氣甚至還帶著一點好奇,“你進門又把門鎖上了,是一時糊塗;把人家小姑娘打得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也是一時糊塗;把你這髒手去碰虞晚棠的裙子、想撕她的裙襬,也是一時糊塗?”
醉鬼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拼了命地向後逃,可是他的腿早己軟得支撐不住身體,胳膊也無法發力,只能維持著半跪半趴的狼狽姿勢。
洛陽沒有催促,反而換了個更舒服的站姿,不緊不慢地看著面前的男人,等待著他的回答。
他雙手收了回來,插進褲袋裡頭,看起來懶洋洋的,鬆弛感十足。
那張陰柔的臉,一半隱沒在黑暗之中,一半則被燈照得透亮,像一柄隨時可以出鞘的匕首。
他的沉默反而比大喊大叫的威脅還要令人害怕。
醉鬼就像用盡了全身力氣一樣,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完整的話:“虞小姐,我錯了,對不起。我不該碰你,不該碰你妹妹,我不該來到這裡的。求你們,求你們放我一馬……”
他將腦袋埋得幾乎接近地板,甚至開始磕起頭來,聲音越說越小,肩膀劇烈抽動。
虞晚棠對面前的這攤東西卻提不起半分憐憫之心。
開玩笑,她雖然溫柔善良,但那也是對值得的人。
這種社會渣子,明顯就是一個根本沒有良心的東西。
他現在道歉不是因為他良心發現、真的知道自己錯了,而是因為他怕了。
他知道再不道歉,他就要死了。
這樣的歉意又有什麼意義?
哪怕從嘴邊說出來,也是輕飄飄的一句空話,根本沒有任何信任度可言。
更何況他做出這種事情,如果能夠輕易原諒,那一點犯罪成本都沒有,以後豈不是還會再犯?
虞晚棠翻了個白眼:“有什麼話你就跟警察說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