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他們的罪責也是算在你頭上的,即法官會根據你傳播擴散的數量,來加重你的量刑。
當然,那些觀看你影片的人,也不是全然沒有受傷,他們純潔的心靈受到了該影片所造成的,不可彌合的永久性汙染。
咔嚓——咔嚓——
羅輯耳朵裡持續傳來自己,好像在被啃食的幻聽。
時間在恐懼中扭曲。
或許過了一世紀,或許只是一秒鐘。
羅輯忽然感到身上那蝕骨般的痛楚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意識從混沌中恢復清明,這才驚覺——那聲「咔嚓「並非幻聽,而是
他顫抖著睜開眼皮,脖頸僵硬得如同生鏽的機械,一寸寸低下頭。
就看見青銅古鏡表面爬滿蛛網狀的裂痕,大塊的碎片正無聲地墜入地上渾濁的積水,濺起一朵朵暗色的水花。
僅存的半塊鏡片搖搖欲墜地嵌在鏡框裡,佈滿細密的裂紋,彷彿動作稍大一點,就也會跟著一起跳河殉情了。
最令他心塞的是鏡面本身——那曾經光可鑑人的表面如今蒙著一層慘白的濁霧,就像盲人渾濁的眼球,再也映不出任何景象。
「羅輯,你拿個破鏡子幹嘛?還突然就碎了?「
張璃釉半蹲在他身旁,她刻意避開羅輯那如喪考妣的臉色,低頭專注地在汙水中摸索,小心翼翼地拾起一塊塊不規則的碎片。
而在羅輯看不見的角度,兩塊較小的鏡片悄然滑入了她的袖口。
碎片的邊緣在她袖子下的胳膊上劃出細小的血痕,她卻恍若未覺,只是將拾起的碎片遞給了羅輯。
「鏡子都碎成這樣了,你還要嗎?不如扔了吧?「
張璃釉話音未落,突然噤聲。
她瞳孔驟縮,死死盯著羅輯的臉,壓低聲音驚呼:「等等——你的眼睛?「
羅輯下意識接過她遞來的鏡子殘片,嘶啞地擠出一個「謝「字。
可這個字剛出口,便心頭一凜:「眼睛,我的眼睛怎麼…?」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炸開打斷了他到嘴邊的話。
整個地下管道劇烈震顫,鏽蝕的金屬管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渾濁的汙水在震盪中飛濺,羅輯手中的鏡子發出瀕臨崩潰的「咔咔「聲,那些蛛網般的裂痕似乎要徹底散架,一秒鐘鍾都不想「活」了的那種。
羅輯甚至都來不及把鏡子塞回口袋,他再顧不得許多,手掌也是一顫。
掌心皮肉突然縱向裂開,像一張沒有牙齒的嘴巴,露出內裡猩紅的血肉。
張璃釉睜大雙眼死死盯著這一幕,內心卻詭異地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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