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廚房與餐廳間來回穿梭,將一道道精心烹飪的合成菜擺上桌。
當她最後解下圍裙時,額前的碎髮還沾著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她抬手輕輕拭了拭汗,隨後在餐桌旁緩緩坐下,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微笑。
餐桌中央的飯菜冒著熱氣,白霧裊裊上升,在三人之間織出一層朦朧的紗。
牆上的掛鐘指標不緊不慢地走過10點,機械的「咔嗒」聲有節奏地來回擺動著。
這聲音,讓一切都恍若從前,恍若曾經一家人整整齊齊坐在桌前,等待父親和丈夫回家的日子。
馮矩推門進來時,看見的就是如此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幕。
馮矩緩緩走到餐桌旁,坐到主座位置。
他伸手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菜餚放入口中,隨著他這第一筷子的落下。
隨著他的第一筷落下,其餘人才陸續動筷,一切如舊,宛如排練過千百次一般。
王秀麗向來胃口不大,吃飯時也總是安安靜靜的。
她坐在一旁,眼神溫柔地看著家人,手中的筷子卻不停,習慣性地將菜夾到每個人的碗裡。
馮雨槐低頭攪動著碗裡的湯,她小口啜飲的樣子像個精緻的瓷娃娃,可低垂的眼睫卻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緒。
馮睦則只低頭扒飯,也不說話,來者不拒的將母親夾來的飯菜,全都一口口認真咀嚼著,咽入進肚子裡。
飯桌上的談話斷斷續續,大多是馮矩在問,馮雨槐輕聲細語地答,而馮睦始終沉默,彷彿只是這場父女對話的旁觀者。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可馮矩心底的不安卻如潮水般蔓延。
他握筷子的手微微發緊,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終於,他放下筷子,目光掃過茶几上的攝像機,聲音陡然沉了下來:
「攝像機……你們開啟看了?」
馮雨槐的筷子在半空中頓了一瞬。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兩下,再抬眼時,臉上已恢復了那副乖巧溫順的神情。
「爸,你撿個破爛回來幹什麼呀?」
她歪了歪頭,唇邊的梨渦淺淺浮現,語氣天真又無辜,
「我和哥一起看的,裡面什麼都播不出來呢。」
馮睦同樣放下筷子,慢條斯理地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才起身走向茶几。
他取出攝像機裡的儲存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而溫和,朝馮矩伸出手:
「儲存卡有點損壞,二監裡有技術員可以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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