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噴濺在她瓷白的臉上,又被她興奮的舌尖捲走。
「啊——!!」
葛清明的慘叫突然拔高,卻又詭異地轉變成大笑,
「對就是這樣,你做的很出色,你是有才能成為最後的種子的,到那時,我不光是你的家人,也是傀母的家啊啊啊——」
地下室的燈光忽明忽暗,將這對「師生」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個在劇痛中狂笑授課,一個在血泊中專注學習。
那些傀儡們安靜地圍成一圈,像極了醫學院的見習生。
當馮雨槐的紅線開始縫合最後一處傷口時,她突然落下淚來。
這不是悲傷的淚水,而是一種超越血緣的感動——因為她清晰地感受到,鐵床上這個正在蛻變的存在,與自己建立了比父女更親密的聯結。
「我明白了」
她撫摸著葛清明逐漸冰冷的面容,
「這就是真正的家人」
馮雨槐眼含淚水的守候在鐵床旁,等待著葛清明從沉睡中醒來,一如那夜,葛清明守候在自己床邊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鐵床上蒼老的軀體突然抽動了一下。
葛清明的眼皮緩緩掀起,露出下面慘白的眼球,一片死氣沉沉。
馮雨槐的指尖輕輕一彈,一縷紅線鑽入葛清明的胸膛,葛清明的瞳孔瞬間變成紅圈,整個人又鮮活起來。
她能感覺到,與其他傀儡不同,葛清明的體內還殘留著某種特殊的聯絡——那是傀母印記留下的共鳴。
比起其他的傀儡,她操作起葛清明要得心應手許多。
她小指一勾,葛清明就直挺挺地坐起,他僵硬地轉動脖頸,乾癟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慈父似的笑容。
那笑容的弧度。眼角的褶皺,甚至微微下垂的眉梢,都與馮矩有七分神似。
馮雨槐的尾指輕挑。
葛清明的雙臂緩緩張開,關節處傳來細微的「嘎吱」聲,他的動作僵硬卻精準,雙臂展開的弧度恰到好處,彷彿一個等待女兒投入懷抱的父親。
馮雨槐撲了上去。
她的臉頰貼上葛清明冰冷的胸膛,那裡沒有心跳,只有紅線在皮下蠕動的細微觸感。
她仰起頭,眼眶裡蓄滿淚水,聲音輕得像是夢囈:
「我今天失去了原本的父親,但又創造了嶄新的父親,所以,你會永遠陪著我,永遠為我驕傲,一直到世界的盡頭嗎?」
紅線在兩人之間隱秘交織,如同血脈般將他們的命運緊緊纏繞。
葛清明的雙臂緩緩收攏,寬厚的掌心輕輕撫上她的後腦勺。
這個動作如此嫻熟,彷彿已經重複了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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