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瑤……”
許司言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深吸了一口氣，拼盡了全身的力氣，緊緊地攥住了陸念瑤那隻柔嫩的小手。
因為用力，他手背上的輸液管都有些微微回血。
他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眼眶裡隱隱有淚光閃爍，聲音沙啞而急切地問道：
“我之前在邊境……聽接頭的人說，你在江城得知我‘犧牲’的訊息後，哭得很傷心……你還說，只要我能活著回來，你就原諒我以前做的那些蠢事，原諒我沒有照顧好你，原諒我讓你受的那些委屈……念瑤，這些話，是不是真的？你真的……願意原諒我了嗎？”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許司言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他當了這麼多年兵，在戰場上槍林彈雨、面對敵人的刺刀時都未曾害怕過分毫。
可此時此刻，看著眼前的年輕妻子，他卻緊張得手心全是冷汗，生怕從她嘴裡聽到一個“不”字。
上輩子，是他太蠢，被周詩雨那個綠茶婊矇蔽，為了所謂的戰友遺孀，一次次忽視了念瑤的感受，最終導致了悲劇。
這輩子重生回來，他發誓要用一輩子去彌補她。
如果念瑤不肯原諒他，那他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陸念瑤看著這個平日裡頂天立地的漢子，此刻卻像個等待判刑的囚犯一樣，滿眼哀求和緊張地看著自己，她的心也跟著軟得一塌糊塗。
經歷過兩輩子的生死離別，看著他活生生地躺在自己面前，那些曾經的怨恨、委屈和不甘，在這一瞬間，似乎真的變得不再那麼重要了。
只要人活著，比什麼都強。
陸念瑤沒有掙脫他的手，反而伸出另一隻手，兩隻手一起，溫柔而堅定地反握住了他那隻寬大、粗糙的手掌。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無比認真地說道：“是真的。許司言，你給我記清楚了，那些話都是我親口說的，我說話算話。只要你以後不許再瞞著我去做這麼危險的事，不許再讓我擔驚受怕，我就原諒你。所以，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給我老老實實地配合醫生治療，儘快好起來，聽見沒有？”
“聽見了！我聽見了！”
許司言只覺得一股狂喜瞬間沖刷了全身，激動得他胸膛劇烈起伏，連帶著旁邊的儀器都發出了“滴滴滴”急促的警報聲。
分別了太久，經歷了生死的考驗，如今重新握住她柔軟的手，聽到她親口說出原諒的話，許司言只覺得整個人彷彿飄在雲端，幸福得有些不真實。
“念瑤，謝謝你……謝謝你還願意要我。”許司言聲音哽咽，眼角滑落下一滴滾燙的淚水，順著他消瘦的臉頰，沒入了鬢角。
陸念瑤見他這副傻樣，有些心疼地伸出手指，幫他把眼淚擦掉，故意板著臉逗他：“行了啊，一個大團長，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要是被你手底下的兵看見了，看你這團長的威嚴往哪兒放。”
許司言咧嘴笑了笑，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里卻多了一絲往日的無賴勁兒。
他看著陸念瑤那張近在咫尺、紅潤誘人的小嘴，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有些虛弱地哼哼起來：“媳婦……我渾身都疼，頭也疼，身上也疼，傷口跟火燒一樣……你能不能，親親我？你親我一下，我肯定就不疼了。”
陸念瑤看著他這副厚著臉皮撒嬌的模樣，有些好笑地白了他一眼。
不過看著他頭上纏著的那圈厚厚的紗布，她心裡終究是軟的。
她微微彎下腰，撐在病床邊緣，緩緩湊過去，在許司言那消瘦、有些扎人的臉頰上，輕輕地印下一個溫熱的吻。
“吧唧”一聲，極輕，卻讓許司言整個人都酥了大半邊。
可許司言顯然不滿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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