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怕這一聲脆生生的“爸”,會像根針一樣扎進陸念瑤的心裡,刺激得女兒想起那個不負責任的“死鬼生父”,想起那些不美好的糟心回憶!
然而,抱著外孫的陸晉曄卻是萬分無辜,嚇得差點沒把手裡的孩子給抖出去!
“怎麼可能!老婆,你可別瞎說啊!”陸晉曄急得滿頭大汗,脖子都紅了,連聲叫屈,“我天天教輕舟和明珠喊的都是‘外公’,我怎麼可能缺心眼到讓他們喊爸?!這、這叫什麼回事啊!”
他生怕老婆和女兒誤會自己是個亂教孩子的糊塗蛋,就差指天發誓了。
白惠芬被丈夫這麼一吼,也反應過來了。
是啊,老陸再不靠譜,也不至於拿這種事開玩笑,更不可能去揭女兒的傷疤。
可既然不是老陸教的,那小輕舟為什麼會突然喊爸爸?!
如果說是孩子在院子外頭聽見別人家小孩這麼喊,自己隨便學來的,老兩口是打死都不信的!
開什麼玩笑,他們倆天天趴在嬰兒床邊上,教了大半個月的“外公外婆”,這倆小祖宗連個音都沒發準,怎麼可能去外面聽一耳朵,就無師自通地一下學會叫爸爸了?!
兩口子的目光齊刷刷地透著疑惑,在屋子裡掃來掃去。
事己至此,躲在旁邊的陸念瑤就是想裝傻也裝不下去了。
她頭皮一陣發麻,雙手心虛地絞在身前,只能硬著頭皮,乾巴巴地開口承認。
“那個……爸,媽,別猜了……是我教他們的。”她尷尬地摳了摳手心,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什麼?!”
陸晉曄和白惠芬徹底傻眼了,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合著虧他們剛才還在這擔驚受怕,生怕女兒聽見這聲“爸”會傷心難過,弄了半天,原來教出這聲“爸”的罪魁禍首,就是陸念瑤本人啊!
“你這死丫頭,腦子裡想啥呢!”白惠芬沒好氣地白了女兒一眼,滿臉嫌棄地抱怨起來,“好端端的,你教他們學這個做什麼?反正咱們家也沒有能讓他們叫爸爸的機會,你教這個不是白費功夫嗎!再說了,我教了這麼久的外婆都沒教會,平白讓這學會說話第一名的機會被搶走,真是氣死我了,我還卯著勁要讓‘外婆’贏了‘外公’呢!”
聽著老媽的抱怨,陸念瑤心裡苦得像吃了黃連。
今天輕舟能當著她的面叫出一次,以後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她不可能每次孩子一叫,她都找藉口去圓謊,父母早晚會察覺出端倪。
長痛不如短痛!
陸念瑤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上刑場一樣咬了咬發白的下唇,迎著父母疑惑的目光,再一次硬著頭皮,像扔炸彈一樣把實情坦白了出來:
“爸,媽……那個……今天,許司言找上門來了。他……己經見過兩個孩子了。”
紙包不住火。
陸念瑤心裡跟明鏡兒似的,既然這事兒總歸是要向父母坦白的,倒不如趁著這會兒話趕話,在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就全抖落出來。
這反而是最合適的時機,免得日後老兩口毫無防備地撞見許司言,再鬧出什麼更大的亂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