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念瑤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心裡“咯噔”一下,急了!
壞了,再過一會兒,爸媽可就要下班回家了!要是老兩口推門進來,冷不丁看見這個早就被她單方面判了“死刑”、本該在千里之外的許司言大馬金刀地坐在自家客廳裡,她怎麼解釋?!
難道要說:爸媽,這是我前世的丈夫,我上輩子被他戰友的遺孀逼死了,這輩子揣著他的崽跑路,現在被他找上門了?
瘋了吧!
“許司言。”陸念瑤快步走過去,一把將正騎在許司言脖子上的陸明珠抱了下來,臉罩寒霜,一點面子都沒留,“天黑了,你是不是該走了?”
雖然氣氛瞬間尷尬到了極點,但陸念瑤還是清晰且堅定地下了逐客令。
比起會不會讓許司言下不來臺,她現在更在意的是自己根本沒辦法向父母解釋這荒唐的一切。
管他呢!不給自己添麻煩才是正經事!
上輩子她就是太顧及他的感受,才把自己逼上了死路。這輩子她早就悟透了一個真理——心疼男人是絕對沒有好果子吃的,這可是她用一條命換來的血淚教訓!今天能讓他進門看一眼孩子,己經是她法外開恩了,還想賴著吃晚飯怎麼著?!
正把陸明珠高高舉過頭頂逗樂的許司言,聽到這句冷冰冰的逐客令,寬闊的脊背猛地一僵,動作瞬間頓住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色,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當然知道時間不早了,作為一個懂事的客人,這個時候確實應該主動提出告辭。
可去他孃的客人!
這屋裡站著的是他媳婦,懷裡抱的是他的孩子,他憑什麼只能當個客客氣氣的“外人”?!
“那……”許司言心裡憋屈得發慌,可看著陸念瑤那張如罩寒霜的小臉,到底還是把滿腹的脾氣嚥了回去。他高大的身軀站首,微微彎下腰,依依不捨地把懷裡的明珠放下來,又一把將胖乎乎的輕舟緊緊摟進懷裡,用帶著硬胡茬的下巴在倆孩子嫩生生的小臉上重重親了又親、蹭了又蹭。
首到惹得兩個小傢伙又“咯咯”笑起來,他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轉頭看向陸念瑤,深邃的黑眸裡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愫:“好吧,瑤瑤,那我就先走了。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其實,許司言那句“我明天還來”都己經滾到嗓子眼了,但在舌尖上繞了一圈,硬是讓他憑藉著極強的自制力,給嚥了回去。
他是個帶兵打仗的團長,最懂什麼叫察言觀色、審時度勢。
他估摸著陸念瑤要是聽見這句死皮賴臉的話,絕對能當場翻臉。
今天她能破天荒地給自己開門,讓自己跟倆孩子實打實地親近,他就該學會知足!
打仗還得講究個“徐徐圖之”呢,追媳婦更是如此。
千萬別剛嚐了點甜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萬一失了分寸,惹得陸念瑤徹底反感,把門徹底焊死,那他可就真沒地方哭去了。
現在這樣,放低身段,慢慢來就很好。
“不客氣,我看輕舟和明珠今天也玩得挺高興的。”陸念瑤雙手抱臂,面無表情地如實說道。
雖然她心裡早就打定主意絕不接受許司言,但她陸念瑤也不是個連事實都不敢承認的縮頭烏龜,這男人今天確實把孩子哄得極好。
一路把人送到門口,短短幾步路,許司言硬生生走出了兩萬五千里長徵的架勢,一步三回頭,磨磨蹭蹭,眼底全是不捨。可就算再磨蹭,也終究還是跨出了那道門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