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對夫妻的背影,深邃的眼底翻湧起濃濃的羨慕。
其實他們這樣的相處狀態,才是夫妻間最正常的模樣吧?會因為一句話鬥嘴,會吃醋,會毫無顧忌地開玩笑。
他多想也能像那個男人一樣,輕鬆自然地跟陸念瑤相處,跟她鬥嘴,惹她嬌嗔。
但他比誰都清楚,現在這一切對他來說,全都是奢望。
今天他能全須全尾地站在這裡,跟陸念瑤一起帶著兩個孩子逛公園,都算是他死皮賴臉、藉著“孩子需要父親”這個由頭,硬生生從陸念瑤那裡求來的恩賜。
他上輩子欠下的債太重,現在哪有資格要求那種甜蜜?
許司言嚥下喉嚨裡的苦澀,重新邁開長腿,快步朝著前方的樹蔭走去。
不遠處,陸念瑤正坐在一張綠色的木條長椅上,低頭逗著懷裡的明珠。
在靠近她時,許司言特意放慢了腳步。他深吸了一口氣,像個正在執行排雷任務的新兵,目光緊緊盯著陸念瑤的側臉,認真觀察著她的臉色。
眉心沒有緊鎖,嘴唇也沒有死死咬著……應該沒有特別生氣吧?
“念瑤……”
許司言走到長椅邊,小心翼翼地喊了她一聲。
然後,他挨著長椅的另一端坐了下來,刻意跟陸念瑤之間保持著一臂寬的安全距離。
他是個粗糙的軍人,但在這件事上卻敏銳得可怕:這種時候可千萬不能臉皮厚往前湊,惹煩了她,今天這來之不易的“一家西口”時光就徹底泡湯了。得走另一條“裝可憐、討好”的路子。
“你……是不是生氣了?”許司言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和試探。
陸念瑤手上的動作一頓,頭都沒抬,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沒有啊。”
嘴硬。
其實,陸念瑤心裡也清楚,自己這會兒的確不是在生許司言的氣。畢竟剛才那對夫妻是突然冒出來的,許司言也只是禮貌回應,並沒有做錯什麼。
她只是……單純地討厭被人誤會成夫妻。
也不能全然算是誤會,畢竟離婚報告還沒批下來。但她就是極度厭惡那種被捆綁在一起的感覺。
尤其是剛才那種想解釋又沒法張嘴的局面,讓她彷彿又回到了上輩子——明明受盡了周詩雨母子的委屈,外人卻還要指點說她不懂事、說她有個好丈夫。
那種無法言說、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的憋屈感,讓她此刻無比鬱悶。
可偏偏,陸念瑤處理不了這種無名火,她那股子悶在胸口的不自在,看在許司言眼裡,簡首就像是正在氣頭上的小媳婦在生悶氣一樣。
許司言如今對陸念瑤的態度,本就是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說是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但凡她稍微皺一下眉頭,露出一絲一毫的不高興,這位堂堂特戰團的兵王都能緊張得不知所措。
此刻,看著陸念瑤那繃緊的側臉,許司言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口不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