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的小嘴吧嗒吧嗒地說著,聲音軟軟的:“還好哥哥從來都不欺負我,而且媽媽也不會欺負我喲。但是爸爸——”
小丫頭一首清脆歡快的聲音,在提到“爸爸”這兩個字的時候,突然毫無徵兆地小了下去。
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卡住了喉嚨,後面的話音,徹底消失在了寂靜的房間裡。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陸念瑤翻書的手指猛地一僵,心臟像是被一根極細的針狠狠紮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女兒那張哪怕閉著眼、也能看出幾分落寞的小臉,喉嚨裡彷彿堵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陸念瑤瞬間明白過來——
之前胡耀宗罵的那句極其惡毒的“野孩子”,這倆孩子雖然回家後隻字未提,表現得像個沒事人一樣,但這兩個字,其實早就變成了一根倒刺,深深地扎進了他們幼小的心裡!
他們只是太懂事了,懂事到不願意在媽媽面前表現出難過,可傷口,終究是真真切切地落下了。
一時間,屋子裡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陸念瑤捏著故事書的手指微微發白,情緒不可遏制地低落下來。
如果……如果許司言現在還在她身邊,哪怕是像以前那樣死皮賴臉地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她都大可以徹底放下上輩子的心結,坦然接受他。
為了孩子,也為了首面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情感,給他,也給孩子們一個完整的家。
可偏偏,現在處於一個最尷尬、最無奈的階段!
許司言假死,去當臥底執行那九死一生的秘密任務去了。
歸期未定,甚至……他還能不能活著回來,都說不準!
這讓她一個當媽的,如何跟兩個剛剛懂事、極其敏感的孩子解釋?
說多了吧,萬一洩露了機密,那是要影響許司言生命安全的。
可什麼都不說,她又揪心這倆孩子在外面聽了風言風語,會影響心理健康。
太難了!
所以,每次面對孩子們偶爾的疑惑,她只能硬生生地嚥下所有的酸楚,笑著騙他們:“爸爸在很遠的地方工作,等完成了工作,就能回來陪你們了。”
至於更多關於“爸爸”的資訊,她必須咬緊牙關,保持緘默。
就在陸念瑤心裡翻江倒海的時候,剛剛聲音突然變小的陸明珠,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自己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
小傢伙畢竟還小,根本不懂得怎麼掩飾自己。
“呀——”
陸明珠像是一隻受了驚的小兔子,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兩隻小手如同觸電般,“啪”地一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忽閃忽閃的,像是個無意間做錯了天大錯事的小可憐,滿眼都是慌亂和忐忑。
不過,小丫頭到底是個鬼靈精,小腦瓜一轉,很快就想到了“對策”。
“唔……媽媽,我好睏呀,想睡覺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