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冽靜靜地看著陸長風與阿秀化作漫天金光,融於大雨,歸於天地。
那份遲到了二十年的相擁,讓他這個兩世為人的老油條,心頭也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然而就在金色光點消散的剎那,言冽胸腔裡猛地一跳。
那股原本為了凝聚水橋而凝聚在丹田的先天清氣,本該在橋體崩解後跟著散掉。
但它非但沒散,反而在丹田裡發了狂一樣打轉。
言冽剛準備沉下心神探查情況。
轟隆!
一道驚雷劈在河面上,電光將整片青石河照得雪亮。
與此同時,丹田裡那股瘋轉的清氣猛地一顫,竟主動朝著體表擴散,去夠頭頂那道雷。
言冽猛然抬頭。
不對。這不是失控,而是共鳴。
言冽立刻盤膝坐下,將全部心神沉入了體內。
蘇可樓愣了一下。她擦了把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雨的水漬,看著言冽驟然入定的模樣,立刻反應了過來。
她從懷裡摸出一顆養神丹塞嘴裡咬碎,隨後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油紙傘,在言冽頭頂撐開。
然後她轉過身,鋪開精神力,覆蓋了周圍百步。
她小小的身子挺得筆首,警惕地掃視著西周的黑暗,像一隻護食的幼獸,不準任何威脅靠近。
——
言冽的意識再次墜入了那片熟悉的虛空。
上一次來這裡,還是在靈臺山領悟先天功的時候。
此刻再入虛空,感覺完全不同,言冽放任意識漂浮,不去控制思緒的走向。
很快,兩幅剛剛發生的畫面出現在言冽眼前。
蘇可樓在錢府後院,為了引動天象,不顧一切地耗盡全身內力。以自身為引,撬動天地之威。
另一幅,是自己站在鵲橋之上,以先天清氣為骨,以漫天暴雨為肉,強行造出一座橫貫小鎮的水橋。
一個在“求”,一個在“用”。
本質上,都是在與天地“溝通”。
可為什麼蘇可樓要耗盡全力,而自己卻遊刃有餘?
無數念頭在電光石火間碰撞、炸裂。
前世身為中醫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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