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冽心裡有了計較,卻沒有立刻上前。
他好整以暇地繼續啃著手裡的烤魚,混在人群裡。
看著鄉民們心滿意足地三三兩兩散去,看著攤販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收攤,看著河岸邊的燈火一盞盞熄滅。
首到整片河岸都安靜下來,只剩下潺潺的水聲和遠處幾聲犬吠。
言冽這才慢悠悠地起身,拍了拍手,踱步走到河邊。
夜風清冷,月光灑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銀鱗。
言冽在岸邊蹲下,伸出手指,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順著他的指尖,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悄無聲息地擴散開去。
“出來聊聊。”
嘩啦——
河水猛地炸開,那道魂魄手忙腳亂地從水裡翻了出來,連滾帶爬地飄到岸邊
魂魄穩住身形,抬頭看見蹲在岸上的言冽,渾身一激靈,立刻拱手彎腰。
“晚、晚輩見過大俠!”
言冽瞥了他一眼,看魂魄的狀態,應該在這裡待了幾十年了,也算是運氣好。
一般的殘魂在外面飄個幾十年,早就失了靈智變成孤魂野鬼了。
這位居然還能認人、說話、行禮,說明生前要麼修為夠高,要麼執念夠深,活得夠長。
以他的修為來看,顯然是後者。
言冽隨手撥弄著岸邊的石子,看都沒看他一眼。
“說說吧。”
魂魄哆嗦了一下,偷偷抬頭瞄了言冽一眼,又飛快地低下去。
“晚輩……晚輩名叫陸長風,是……是六百里外紅栗村上的一落魄書生。”
言冽沒說話,繼續撥弄石子。
陸長風見他沒有不耐煩的意思,壯了壯膽,聲音漸漸不抖了。
“晚輩生前是個讀書人。爹孃走得早,就剩我一個人,靠著村內接濟,勉強把書念下來了。”
他並非鎮上土生土長的人,而是當年趕考,途經此地時盤纏用盡,不得己在此停留。也正是在那段最落魄的日子裡,他遇到了那個在鎮口賣豆腐的姑娘。
“她叫阿秀……是鎮上最好看的姑娘。”
陸長風的魂體微微波動,憶起往事,那虛幻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溫柔。
“晚輩當時身無分文,是阿秀姑娘每日悄悄多給晚輩一塊豆腐,才不至於餓死街頭。她……她不嫌棄晚輩家徒西壁,晚輩也心悅於她。”
陸長風抬起虛幻的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老柳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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