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面部肌肉也開始進行精密的重組。
原本銳利深邃的輪廓變得鬆弛,皮膚浮現出細密的皺紋,身高也略微縮水了一些,連帶著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暮氣沉沉。
鏡子裡,一個看上去至少五十歲,眼神渾濁,平平無奇的大叔取代了他本來的樣貌。
做完這一切,他推開門,叫了一輛出租,離開了自己的公寓。
C城西區,這裡是玄穹科技的地盤。
與滕王重工轄區內那種秩序井然,近似於前世龍國的安靜祥和,和零點軍械內的混亂無序截然不同,剛一跨過區域分界線,周遭的畫風便陡然一變。
街道兩旁,全息投影的巨幅色情廣告牌閃爍著光怪陸離的色彩,毫不掩飾的慾望赤裸裸的暴露在居民面前。
衣著暴露的男男女女在街頭肆無忌憚地調笑,角落裡,幾個身體經過劣質機械改造的混混正對著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拳打腳踢。
不遠處的巡邏警衛對此視若無睹,他們的機械義眼閃爍著冷漠的紅光,只負責維護主幹道的通行順暢。
這裡沒有絕對的安全,只有赤裸裸的叢林法則。財富與科技堆砌起摩天高塔,塔的陰影之下,卻是深不見底的貧窮與罪惡。
言冽本能地皺了皺眉。
他還是更喜歡滕王重工那種雖然有些刻板,但至少能讓人安心的氛圍。
下了出租,言冽像個再普通不過的大叔,慢悠悠地走向那間名為“不夜侯”的爵士酒吧。
酒吧的門臉不大,霓虹燈招牌的幾個字母己經接觸不良,一閃一閃的,透著一股頹廢的氣息。
推開厚重的木門,喧囂的音樂和混雜的酒氣撲面而來。
言冽渾濁的視線掃過全場,很快,一個極其惹眼的背影闖入了他的視野。
一頭標誌性的紅髮。
是李昊。
他正跟著一名侍者,快步走上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似乎急著去見什麼人。
言冽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走向吧檯。
這個蠢貨怎麼會在這裡?巧合嗎?
不,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巧合。
他不動聲色地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坐下,看了一眼時間,距離六號說的一個小時,還剩下三十多分鐘。
時間充裕。
“先生,喝點什麼?”吧檯後,一個相貌普通的酒保擦拭著杯子,他的面前只放著一杯冒著氣泡的蘇打水。
就是他了。
言冽沙啞地開口,點了杯最便宜的啤酒,和一碟花生米。
酒保將啤酒和一小盤花生米推到他面前,便不再理會這個看起來沒什麼油水可撈的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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