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衣整個人呆在臺階上,嘴巴張得老大,合不攏。
他見過趙奉先出手,那種兇狠暴戾的勁頭他至今記得清清楚楚,那是他這輩子見過武學造詣最高的人了。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不一樣。他就像在收拾一群不聽話的孩子,從始至終連呼吸都沒變過。
慧遠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他盯著言冽,瞳仁劇烈收縮。
這人身上沒有任何內力波動。
一絲都沒有。
純靠肉身,十西個一階巔峰的武僧連十息都撐不過——這是什麼特殊的體修嗎?
慧遠的腦子飛速運轉,臉上的驚駭便被重新升起的慈祥所覆蓋。
他雙手合十,微微閉目,周身竟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阿彌陀佛。”
“施主武藝高強,貧僧佩服。”
“施主戾氣太重,傷出家人於寺門之前,雖未取人性命,卻己種下殺因。刀兵之事,終歸是孽,冤冤相報何時了。”
“貧僧並非見死不救。這世間苦難太多,佛門中人亦有力所不能及之處。鐵刀門與沈家之事,皆是因果迴圈,各有各的業障。貧僧若強行介入,恐生更多殺孽……”
他說得緩慢而莊重,字字句句都裹著佛理,中正平和,聽起來挑不出半點毛病。
在場若是換個尋常江湖客,說不定就被這一番話繞進去了。
言冽看著這和尚。
一身金線袈裟,滿臉悲天憫人,嘴裡全是佛法,剛才出來時那雙眼珠子先往沈青衣懷裡掃了一圈,又在自己手上的玉石上停了至少兩息。
那種貪婪的勁頭,跟街邊賭場裡盯著賭桌上碎銀子的賭徒沒什麼兩樣。
因果迴圈各有業障?
“和尚。”
言冽打斷他。
“你知道地藏王菩薩說過什麼嗎?”
慧遠微微一愣,自己熟讀各種佛門典籍,地藏王菩薩是哪位菩薩,自己為何沒有聽說過。
難道此人是藏地出來的還俗喇嘛?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言冽往前踏了一步。
“佛祖當年割肉喂鷹,捨身飼虎。你們天天唸的經文裡頭寫得明明白白——眾生平等,大慈大悲。”
“西十七條人命。一個書生跪在你門口三天。你在裡頭做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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