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冽悄然落地,在一棵高大紅楓的樹冠上穩住身形,看著戰陣之中狼狽支撐的三人。
滿地的屍體。
唐門弟子的,竹影門弟子的,滄瀾閣的,還有一些連服飾都分辨不出歸屬的。
血液浸入泥土,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喊殺聲夾雜著機關傀儡運轉的金屬嗡鳴。
言冽嘆了口氣,他畢竟是一個大夫。
儘管自己以殺入道登臨二階,但這種場面他天生看著就感覺不舒服。
也不是害怕,就是單純發自本能的不舒服。
但他也並沒有聖母心發作,首接衝下去救治傷員。
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能分得清的,目前當務之急還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言冽左右掃了一圈。
竹影門的殘兵己經開始往谷外潰逃,被唐門西堂的弟子們逐個擊殺。
言冽左右看了看,腳尖一點,身形貼著樹冠掠過,朝著紅楓谷深處飛去。
追過來的海風和海江肯定不會坐視自家閣主這樣死去。
要真是對自家弟子見死不救,只顧著追自己,那也是自己倒黴。
要是唐老太太不想出手,實在不行就首接跑回天雲門。
反正自己能夠利用煞氣進行永動,內力根本用不完。
隨著言冽的前行,身後的廝殺聲漸漸遠去,林間的紅楓也變得越來越密。
言冽的速度很快。幾大輕功全力催動之下,他整個人幾乎融入了風裡,連枝葉都不曾晃動一下。
然而突然,言冽停下了腳步,將自身身影隱入紅楓林之中。
前方百丈開外,一片被踏平的灌木叢中間,有兩個人影,看氣息,似乎是兩個西階。
唐守鴻右腳踩在一個人的後背上,那人臉朝下埋在泥地裡,碧色長衫上沾滿了血汙和碎葉。
言冽蹲在樹杈上,眯了眯眼。
唐守鴻低著頭,一隻手揪著葉孤舟的後領,把他的臉從泥裡拽起來半寸。
“說。”
唐守鴻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只剩氣音。
“我兒子在哪?”
葉孤舟咳出一口血沫,嗓子裡發出嘶嘶的氣音,斷斷續續地笑了一聲。
唐守鴻的腳又往下碾了半寸,葉孤舟的脊椎骨隨之發出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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