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鎮,官道,言冽蹲在路邊,看著馬車裡昏睡的男童。
這個從土匪馬背上救下來的孩子臉洗乾淨了,脖子上的傷也處理過,裹著厚實的棉被,呼吸均勻。
素衣婦人坐在車轅上,懷裡抱著言冽塞過來的包袱。沉甸甸的,裡頭有幾千兩銀票和一張藥方。
反正銀票都是從寧家寶庫拿的,倒也不心疼。
“這孩子是修遠拼了命救下來的。”
言冽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婦人的手在抖,眼眶泛紅,但沒哭出來。畢竟她的眼淚己經流乾了。
言冽沒再往下說那些細節,換了個話頭。
“這孩子父母都沒了,村子也燒了。修遠臨走前雖然沒提這件事,但應該也不希望這孩子流落街頭,被人販子拐走,或者餓死在哪個巷子裡。”
他頓了一下。
“您要是方便,就把他當自己孩子養著。修遠在天上看到了,也能安心。”
婦人用力點頭。
“恩公放心……我、我會好好帶他的。一定當親生的待。”
“別叫恩公。”言冽擺了擺手,“這幾千兩銀子你收著,藥方裡寫了孩子後續調養的法子,每月去藥鋪抓兩副就行,花不了幾個錢。”
他想了想,又從懷裡掏出兩個機關匣,裡邊是自己之前閒的時候製作的機關暗器-漫天星,將其擱在了車轅上。
這滿天星只是自己當時的練手之作,放著也是佔空間。
在落星鎮這種二階都能耀武揚威的地界也夠用了,就當是感謝他們母子二人讓自己領悟“衡篆五”吧。
“這個帶著,遇到歹人按下機關,往他們身上一丟,三階以下屍骨無存。保命用的,別亂使。”
婦人顫著手接過機關匣,小心的放在車架裡邊。
“離寧家遠點。”言冽翻身跨上踏雲駒,理了理韁繩。
“走了。”
言冽沒回頭,輕磕馬腹。
踏雲駒西蹄騰起,帶著他朝北方馳去。
婦人在車轅上坐了很久,首到那個騎馬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才低下頭,把懷裡的包袱一起裹進了棉衣內側,隨後看向那個男童,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車廂裡,男童翻了個身,繼續睡著。
...............
踏雲駒西蹄翻飛,揚起一路黃土,言冽伏在馬背上,風從耳邊刮過。
越往北走,空氣裡的味道越不對勁,原本清新的草木氣味漸漸消失,一股刺鼻的腥臭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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