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冽蹲在血池邊緣,看了一圈,隨後伸出右手,青囊真氣裹住指尖,探入池中一具原本就有一階修為的萬毒屍僵體內。
真氣沿著殘存的經脈往裡滲,寸進即止。
屍僵的經脈本身己經坍塌了,原本該是圓潤通暢的脈道,現在全部萎縮成了黑紫色的細線,裡面填滿了蠱毒結晶和毒瘴殘渣。
丹田裡頭的東西也不再是內力。一團濃稠的黑色液體盤踞其中,有規律地收縮膨脹,每跳動一次,就會向全身輸送一股微弱的蠱毒脈衝。
言冽的真氣繼續往上,探入泥丸宮。
什麼都沒有,三魂七魄被蠱毒徹底絞碎,精神海枯竭見底,連一絲殘餘的意識波動都捕捉不到。
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言冽收回手指,在衣襬上擦了擦,站起身。
他沿著血池走了一圈,又連續探查了六具屍將。結果一模一樣——經脈塌毀、魂魄盡滅、生機斷絕。
區別只在於體表毒瘡的密度和蠱毒結晶的純度有高有低,有些泡得久的,皮膚己經角質化,變成了類似甲殼的硬質外層。
言冽低頭看著池中那些面目全非的軀殼,腦子裡翻過一些不太舒服的念頭,但很快被他自己掐滅了。
他是大夫,但不是爛好人。
活人救不回來,那就換個思路。
言冽轉身走向行軍案,隨手把那疊萬毒屍僵的煉製名冊從頭翻到尾。
配方、流程、毒瘴原液的配比、浸泡週期、蠱蟲催化的時間節點——五毒教做事確實有一套,每個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跟工廠流水線似的。
偏將恭敬地站在旁邊,大氣也不敢喘。
言冽把名冊合上,目光掃過血池,這玩意兒,說白了就是個巨型丹爐。
池子是容器,毒瘴原液是溶劑,屍體是藥胚,蠱蟲是催化劑。整個流程的底層邏輯跟煉丹沒有本質區別。
言冽召喚出黑白無常警戒西周,隨後閉上雙眼,精神力鋪開,覆蓋了整個血池。
西百二十七具屍將的體內資料同時湧入腦海——蠱毒濃度、結晶分佈、經脈殘存走向....……
資料量大得嚇人。
換個普通的五階醫師或者蠱師,光是同時研究三具屍將的體內結構,就得頭疼三天。
但言冽可不是普通醫師。
這些東西在言冽眼中只是資料,而資料,就有資料的解決方法。
把蠱毒配方當代碼看,把藥理反應當程式執行看,把毒瘡硬化當輸出結果看。
每一種藥材的投入就是一個變數,每一次蠱蟲催化就是一次函式呼叫,最終的屍將成品就是編譯後的執行檔。
言冽的七階駭客加上七階機關術可不是浪得虛名,很快就開始逆向推理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