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他想做什麼。
把她擄來又不碰她,讓她在藥園裡幹粗活,既不審問也不折磨,像是把她忘在了這片靈植壟間。
她越想越不安,那人的心思深得像一口井,她完全猜不透他下一步要做什麼。
正午時分,陸遠站在宅院窗前,遠遠望見柳青煙彎腰在藥壟間拔草的身影。
灰布短褂沾了泥,袖口挽得歪歪扭扭,髮絲被風吹散了貼在頰側。
她拔得很慢,好幾次跪在泥地裡用手摳土裡的草根,指縫裡全是黑泥。
陸遠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青鶴門那邊若有人追查,必定會尋到松山鎮霍婆婆的鋪子。
鹿大有的名號已經丟擲去了,若青鶴門長老築基中期親自來碧陽仙門要人,他這個假鹿大有經不起仔細盤問。
所以柳青煙暫時不能碰,至少在周恆父子鬧上門之前,留著她完好無損,到時候還能周旋幾句,說「並未動她分毫」,讓對方無話可駁。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真正的好訊息,在第二天午夜降臨。
那是陸遠回到碧陽仙門的第二個夜晚。
他盤膝坐在裡間床榻上,剛將一顆培元丹放入葫蘆中蘊養,丹田深處的陰陽葫蘆忽然猛烈地跳了一下。
他猛地閉上眼,神識鋪開,半晌終於睜開了眼。
「好像是峰頂。」
「看來道種對於任何人都有難以拒絕的吸引力!」
春雪吞下道種後,終於在丹田深處將它徹底融入了。
道種紮了根,生了須,與她的經脈融為一體。
陸遠閉上眼細細感應,能隱約察覺到那邊傳來的情緒——安寧,帶著一絲滿足和愜意,像是剛修煉完不久正在打坐調息。
她甚至沒有察覺到自己丹田裡多了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陸遠睜開眼,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春雪是築基期修士,只要道種在她體內徹底穩固,他就相當於在碧陽仙門裡多了一個築基期的幫手。
她替他盯著徐瑤的一舉一動,必要時候還能替他在落雲峰頂擋一擋風雨。
他走下床榻,推開窗。
夜風灌進來,裹著藥園裡溼潤的土腥氣。
柳青煙的房間裡燈已經滅了,鹿鳴和李冪各自回了住處,整座藥園沉在安安靜靜的月色裡。
遠處落雲峰頂的燈火朦朦朧朧,像一隻半闔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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