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天雷卻把藍軍總司令拉到靶場邊緣，任由紅方狙擊手一槍斃命——單這一條，哪怕當場脫下軍裝走人，都算輕的；按條令，紀檢部門首接送軍事監獄都不為過。
何況，損失一名高階指揮員，並不能撼動演習大局，更無法癱瘓整條指揮鏈。
演習初期，軍、政、戰三大系統主官各自牽頭，分別組建總指揮部、前方指揮部和預備指揮部，三處互有聯絡，但物理隔離、獨立運轉。
你只斬一處，等於白費力氣。
更何況，還有軍級主官、參謀長等至少八級替補機制——狙掉一個司令員？作用幾近於零。
除非你能一鍋端，把整個指揮體系徹底打掉，否則毫無意義。
所以王昊的判斷才站得住腳：緊盯鐵拳團那支殘部，而不是圍著紅方一堆師長、旅長打轉，等著他們給藍方“下蛋”？
最典型的參照，就是帝國墳場之戰——熊國阿爾法特種大隊開局即成功斬首敵方首領，可從軍事效果看，幾乎零收穫：阿國抵抗未減，熊國照樣深陷泥潭，越陷越深。
那麼，參謀長就一定正確嗎？
若他真對，紅細胞小組就不會被譏為“癌細胞”，屢戰屢潰，次次靠何晨光強行破局。
意志早己淬鍊成鋼的王昊，在範天雷的問責面前，眼皮都沒顫一下，泰然自若。
“參謀長同志，我不能接受您的批評！”
參謀部愣住了，李俊虎愣住了，洪方國愣住了，範天雷自己也怔了一瞬，他身後的陳善明更是驚得嘴巴張得能塞進拳頭。
王昊說什麼？
他拒絕接受範參謀長的批評！
眾人震愕之際，王昊反倒顯出幾分橫眉冷對千夫指的凜然。
這是抉擇時刻！
他早就在等這一天。
表面看，範天雷前期對他禮遇有加、言語溫和。
可兩人骨子裡的路子，根本不同。
範天雷想把他鍛造成自己那一類人——像何晨光、龔箭那樣，一步步套進那套“奉獻—犧牲—服從”的邏輯閉環裡。
王昊不願。
終歸要分道而行。
機械化向資訊化躍升的大時代，跟著範天雷，毫無出路。
主動掙脫這些伸來的“保護傘”，才是正途。王昊心念澄明，本心堅定，站得穩，自然不怕魑魅魍魎。
他甚至刻意瓦解內心殘留的依附感，親手剜掉心底那些曾柔軟、稚嫩的部分。
用一顆冷靜到近乎冰封的心，去看清周遭一切。
這不是冷漠，而是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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