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視野裡迅速縮小、模糊。
機艙內，簡陋的綠色座椅泛著舊漆光澤。王昊繼續盯著筆記本螢幕，逐幀分析敵方導彈部隊的部署線索。
遲國秀大大咧咧抱著槍，頭一歪就睡了過去，半點不見大戰將至的焦灼；一班長雖略顯繃緊，但也穩得住。
嗡——嗡——
引擎低吼，機身輕晃。
飛行近百公里，連王昊都閉目養神起來。那份超強的抗顛簸能力，讓兩位E師飛行員暗自心驚。
很快，抵達目標空域。
王昊利落收起電腦，塞進防水袋。趁著夜色掩護，粗繩垂落，三人依次索降，悄無聲息滑入黑暗。
腳下是一條奔騰的大江，江面至少百米開外，水流又急又猛，浪頭一個接一個翻滾湧起，隔著老遠都能看清水面炸開的白沫。
首升機朝他們微微頷首，旋即發出低沉的轟鳴，調轉方向飛離。
“兄弟們，輪到我們上了。必須在天亮前摸進對方基地——先武裝泅渡，再負重奔襲近七十公里。互相照應，萬一我倒下了，任務立刻終止；你們聯絡不上總部，可以自行撤回。”
王昊用力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話是這麼說，其實只是多加一道保險。以他如今的體能儲備和危險預判能力，連暗礁都難碰上一回。
遲國秀深吸一口氣，眼神驟然繃緊，毫不猶豫地跟上王昊，縱身躍入濁浪翻湧的江水之中。
身體沒入水中，只餘一串急促上升的氣泡，像被什麼巨口瞬間吞沒。
王昊打頭陣，浮在最前方帶路；遲國秀和一班長，則是特戰一營裡數得著的尖兵——體能遠超常人，不然王昊也不會單挑這兩人同行。
江水咆哮著裹挾三人向前，他們將背囊高高舉過頭頂，藉著水勢快速向紅軍大後方漂去。
王昊不是沒想過獨自行動，可再穩妥的計劃也怕意外。他要執行的那個方案，單槍匹馬根本撐不下來：導彈旅作為戰略級部隊，駐地守備之森嚴，不用細說；各級指揮員身邊，更是常年配著兩名身手凌厲的貼身警衛，實戰水準不輸普通特種兵。
所以，他需要兩個真正能扛硬仗的搭檔。
激流中疾速穿行。
約莫中午時分，三人終於在一處水流平緩的淺灘相互攙扶著登岸。王昊迅速展開偵察，很快圈定了大致方位。
導彈旅基地選址極為刁鑽：三面環山，僅有一條車行通道可供進出。三人立即研判敵情——營門戒備如鐵桶，重機槍火力點肯定己佈設到位；側翼山林則是一片死沼密佈的叢林，泥潭交錯、暗流潛伏，普通人踏進去，稍有不慎就陷到底，別說穿行，活命都懸；至於其餘三面環山地帶，必有制高點狙擊位，兩位經驗老到的特戰老兵很快標出了幾處大概的哨位分佈。
唯一可能鬆懈的，或許只有那片令人望而卻步的沼澤區。
畢竟那是天然絕地——踏入其中，必須步步試探，沒有兩三天休想脫身，甚至極可能永遠留在裡面。
兩人一時有些發沉，腦中設想再周全，真踩到實地才明白這活兒有多難啃。
入夜後，暴雨傾盆而至。
三人悄然抵近導彈旅外圍的沼澤林，在溼滑泥濘的叢林間穿插潛行。雨水混著汗水從額頭淌下，流進眼角也不抬手擦。
神情冷峻，呼吸粗重，卻始終目光灼灼，毫無頹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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