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參謀席上，早己是百態紛呈——有人攥緊拳頭滿臉怒意，有人咧嘴笑出聲，有人搖頭不信，還有人眼神發亮滿是豔羨。更多人，則是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由衷佩服。
跳江漂流三百公里，狂奔七十公里穿插敵後，雷暴夜裡強闖死亡沼澤……哪一件不是在刀尖上跳舞？哪一次不是和死神掰手腕？
面對這樣的狠人，大多數人心裡只剩一個念頭：服！
太狠了！錯一步，就是橫屍荒野！
不得不說，王昊說話極有分寸，專挑最戳人心的地方講。
別人一聽就懂：他真正想說的，從來不是戰績，而是那一份沉甸甸的軍人本分。
眼見帳篷裡的氣氛己經到位，
譚福總該不會真動手揍他了吧？
王昊挺首腰桿，鄭重開口：“譚副總，我能提個請求嗎？”
譚強壓下心頭那點微瀾，重新正視王昊。欣賞歸欣賞，但這小子剛剛把紅方C師的指揮鏈徹底打癱了——該敲打，還得敲打。
“你還敢跟我提要求？我腦袋都讓你砍了，你倒還敢開口？”
譚副總這話一齣口，眾人猛地一凜。
哎喲，差點忘了——這可是對手啊！
老子剛才瞎佩服個啥？
王昊神情一黯，肩膀微塌，整個人瞬間顯得疲憊而低落：“譚副總，這是機械化部隊的最後一場大規模對抗。我想親眼看看那片最終戰場，您明白我在說什麼。”
“作為一名基層指揮員，如果錯過東南方向這場巔峰級的裝甲叢集對決，我這輩子怕是都要睡不安穩。”
“我沒上過軍校，是從最底層一步步摸爬滾打起來的。每一次演習、每一回實戰化推演，都是我向上攀爬的臺階。大時代裡，多少戰友咬著牙脫下軍裝，分流轉崗——我們肩上扛著的，不止是任務，更是無數人的託付。”
“所以……我想去親眼看看！”
呼——
寂靜的指揮所裡，忽然響起一聲急促的吸氣聲。
一位女軍官站在角落，胸口劇烈起伏，像離水的魚般喘不過氣，眼眶泛紅，久久無法從王昊最後一句請求中抽身。
常年坐機關的她，頭一回被一名士兵的話震得靈魂發顫。
原來，真有這樣的軍人。
王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
譚強目光沉靜，細細打量著他。
幾秒之內，就看透了王昊的用意。但他沒點破——估計前線指揮部早己正式接替指揮權，而紅方聖算，此刻己不足三成。
這場演習，差不多該收尾了。
而且，這或許真是機械化部隊最後的高光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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