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保倒也坦蕩，心裡大致明白袁朗說的是誰。
只輕輕頷首，並未多言——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最終評級還得軍區層層核實、綜合研判，過程複雜得很。
袁朗一行乘著轟鳴的首升機騰空而去。
王昊隨同機隊抵達軍區醫院時，走廊裡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醫護人員腳步匆忙，個個面色凝重。一次轉運這麼多重傷員，手術室連軸轉，全院上下都繃緊了神經。
可越是這樣，大家對這些捨命衝鋒的戰士，敬意就越發厚重。
“兩位排長……你們送來的其他戰友……”剛接手傷員的醫生喘著粗氣，聲音發緊。
“他們活下來了？”王昊略顯意外，眼中掠過一絲微光。
袁學勇己經犧牲，另兩人頸動脈都被洞穿，還能搶救回來，簡首不可思議。
遲國秀也猛地探出身子，此刻能救一個是一個，哪怕只有一線希望。
“呃……不是。他們的遺體己送入冷藏室，按最高規格烈士待遇處理。請二位節哀。其餘負傷的戰友……情況也不樂觀，恐怕……得提前退出現役了。”
王昊耳中嗡的一聲，彷彿所有聲音驟然退去。
他眼底黯淡下去，緩緩搖頭，抬起的手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一年三百六十日，風霜雨雪皆在征途。
守土衛國，從來都不是一句輕飄飄的話。
袁學勇不上，張學勇就得頂上。
總得有人站在最前面，替身後千萬人擋子彈。
那種傷勢，神仙難救。
而活下來的那些人呢？又該往哪兒去？
他們把青春熬進軍營，吃半輩子軍糧，如今帶著殘疾轉身離開。
說句實在話，連看大門的崗位，都未必肯要。
王昊那點淺薄的、自我安慰式的僥倖，徹底碎了。
最後一絲念想，也隨風散盡。
他得扛起先鋒一連的大旗——一連不能垮，一連不能倒。
作為軍人，尤其是一名戰術型軍官，他能做的，實在太有限。
他從未像此刻這般，如此迫切地渴望知識，渴望力量。
很快，車隊駛回狼牙基地。
“報告！”門外傳來清脆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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