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一寸寸籠下來,簷角的燈籠正次第亮起。
暮色與光影間,少女的眉眼分外柔和。她像是不知道自己有多霸道,就那樣肆無忌憚的,用赤誠真摯目光,為所欲為。
她究竟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人嗎?
真的不嫌惡,不害怕嗎?
秦錚一動不動看著她,心臟很清晰的跳著。
“你明日卯正便要去公廨,竹園現今也沒個人伺候,不如今晚上換個院子住?”
她主要是怕秦母鬧事。
秦母若瘋起來,不管不顧,誰也招架不住。
秦錚明日第一天當值,若是頭上再頂著傷,叫旁人怎麼看他?
很多時候,她都覺得秦錚都很矛盾。
他可以毫不留情的割斷一個人的脖頸,任鮮血濺滿全身,看起來那般冷血絕情的一個人,卻能一聲不吭的任秦母凌虐數年。
上輩子秦母壽終正寢。
他一直有盡到為人子的責任和擔當。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許書漾才明白,對於他放在心上的人,秦錚沒有絲毫底線可言。
“你若不想去其他地方,我那棲雲院倒也安靜。”
話說完,見秦錚有些古怪的盯著她,她才意識到什麼,臉頰紅紅的補充,“我是說我去尋惠安表姐,將院子空給你住。”
秦錚的眼睛很黑,靜靜看人時,總帶著叫人看不懂的意味。
許書漾忽然生出些無措。
她不敢再直視那雙眼眸,喃喃解釋,“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
幾場雨後,夜晚的風有了涼意。
棲雲院外,桂影婆娑,暗香浮動。
可怎麼也吹不熄許書漾臉頰的滾燙。
過了許久,她才聽到他低沉冷冽的聲音,“無事。”
“好。”
活了兩輩子了,這會兒倒難為情上了。
似她和秦錚這種做過夫妻的玄妙關係,可惜除了自己,沒人能懂。
琴韻一早便等在棲雲院外頭,“…我到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壓下那點莫名的心悸,她轉身便要往院子去,卻在進院門的時候忽然被他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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