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物們輕飄飄一個舉動，甚至一個態度，便抵得上他們萬千努力。
這樣的差距，好比天邊月和井底蛙，月色縱然清輝萬丈，墜入井中，也不過浮光掠影罷了。
“……我去給你看藥煎好了沒有。”
*
許書漾是在臨行前偷偷跑來的。
外頭都忙著整點行囊，她連侍女都沒帶，大包小包提了滿懷，“我聽崔小林說你來時沒帶兩身衣服，天氣漸漸冷了，這些都是禦寒的。”
秦錚和季延都因傷勢太重，不宜長時間顛簸挪動而留下。
等大部隊返程後，他們會搬入圍場附近的行宮內，待傷勢穩定，再啟程回京。
許書漾拿的東西太多，勒得指節都是紅的，“等你傷好一些了，正好回來時穿上。”
“我問了太醫，你身上好幾處都是致命傷，要好好保養。否則年紀大了，是要受罪的。這一包是些山參之類的補品，我已經吩咐藥童，叫他照法子做給你吃。”
秦錚剋制的將目光落在那些物品上。
可大小姐的聲音那麼甜，小梨渦一漾一漾，他不知道該怎麼控制此刻的表情，唯有比平日裡更沉默。
許書漾早習慣那張冷臉，絲毫不以為意，將物品林林總總擺了一桌案。
“這小地方沒什麼好東西，不過熊掌、鹿茸倒是齊全。我挑著買了些，這段時日你就吃著。等回京後，再好好補身。”
她就像是個愛操心的小母親，只怕孩子不在身邊，會吃不飽穿不暖。
不過秦錚今日安靜的有些反常。
他雖話少，也不會這樣一言不發。
許書漾最後拿出一包糖果，雙手捧著湊到他面前，笑得眉眼彎彎，柔著聲音哄他：
“果然還是愛吃甜的對不對？你看，沒忘呢，都給你準備了。”
秦錚喉結動了動。
她仰起的面龐似新月，歪著頭瞧他，那雙眼睛好靈好亮，裡面滿滿只盛著他一個。
渾身的血液在某一刻沸騰起來，抑制不住全湧到他難以控制的地方。
叫秦錚有些狼狽的側過臉去。
藥壺在爐子上咕嘟咕嘟冒泡，帳子裡有藥香瀰漫，溫暖又寧靜，外頭卻是一片秋雨綿綿的蕭索。帷帳像是一塊天然幕布，罩出另一片小小的天地。
許書漾將糖果放下，秀氣的鼻頭在空氣中嗅了嗅，頓時皺成一團，“聞著都好苦。太醫說要吃到幾時？”
她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秦錚卻已經快裝不下去，對上少女明媚的一雙眼，自暴自棄道：
“大小姐對每個人都這麼好？”
許書漾愣了一下，像是不明白他的冷淡，卻仍是坦蕩道，“當然不會了，我只對自己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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