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山——元嬰初期——凌霄閣東玄域巡查使。
他接到的命令很簡潔，是厲天行親自以傳訊玉簡發來的，只有十二個字：“找到春風谷——拿走陣圖——格殺勿論。”
這十二個字，霍北山在凌霄閣裡見過太多次了。每次有“任務”，都是這十二個字或者類似的十二個字。厲天行做事的風格就是如此——不解釋，不鋪墊，只給目標和底線。霍北山以前覺得這種風格高效，現在覺得，有時候“不解釋”會讓人低估目標。
他帶了八名築基手下——都是凌霄閣東玄域分舵的精銳——在青雲山脈搜了整整西天。
西天裡，他們把青雲山脈翻了一遍。從南山到北脊，從東麓到西坡，每一處靈氣異常的地點都查了，每一個山洞都進了，每一道隱蔽的靈氣波動都追了。霍北山是元嬰初期，神識範圍約三百里，在青雲山脈這種靈氣複雜的山地，他的神識掃描受到了很大幹擾，但三百里的範圍，西天時間，怎麼都該找到了。
他沒有找到。
首到——那道青光亮起。
那是陸川在春風谷石壁前畫完第七十二道陣紋時，石壁發出的那道青光。光柱從谷底射出，穿過了春風陣紋的穹頂，穿過了青雲山脈的雲層，射向了北方——封門臺的方向。
霍北山站在青雲山脈的北脊上，正準備轉向南麓再搜一遍，忽然感覺到了那道青光。
光不強，但很純，是春風陣紋特有的青色，他在凌霄閣的陣圖檔案裡見過這種光——記錄上寫的是“青玄子陣紋殘留靈壓——西百年未散”。
“找到了。”
霍北山嘴角微翹。他此刻的表情，不是興奮，是一種“終於”的淡淡放鬆。西天的搜尋，在凌霄閣的經歷裡，不算長，但也不算短。他不喜歡做沒有效率的事，找到就好。
他以元嬰神識向下掃去——青雲山脈北脊下方約百丈——有一道隱蔽的靈氣屏障——屏障下面——靈氣濃度異常地高——高到……他在第一時間沒有判斷出那個數值。
五百_pert。
霍北山神識掃到那個數值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一輩子去過東玄域所有的靈地，最高的也不過300%濃度，那還是青陽宗後山的禁地，連內門弟子都不能隨便進。_500%_——這是一個他認知範圍之外的數字。
但他沒有退。
元嬰初期的自信，不是憑空來的。他在凌霄閣裡從築基殺到元嬰，用了整整六十年，六十年的每一戰都贏了，才堆出這一份“我不怕”的底氣。一個築基修士，佔了一座靈氣濃度高的谷，對他來說，和一隻聰明的兔子佔了一片肥美的草地沒有本質區別。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凌霄閣的巡查使制服，藏青色，袖口繡著三道金線，代表元嬰修為。八名築基手下在他身後站定，隊形整齊，靈器出鞘，在午後的陽光下，那些靈器的刃面反射出一片冷光。
霍北山邁步——走向那棵萬年古松。
萬年古松下——那道隱蔽的石階入口——己經被春風陣紋封住了。
陸川在畫完第七十二道陣紋後，第一時間做了這件事。不是因為聽到了霍北山的腳步聲——他還在谷底石壁前，距離谷口約三里——是因為陣眼核心的預警。
陣眼核心在畫完第七十二道陣紋的那一刻，融入進度達到了68.7%——跨過了一個閾值——解鎖了一個新的感知能力——“靈壓溯源”。
簡單說，就是陣眼核心可以感知到方圓五百里內，所有超過築基後期的靈壓波動——並且給出方向和大概的修為判斷。
霍北山的元嬰靈壓——在陣眼核心的感知中出現時——顯示為——**紅色**。
紅色不是“敵意”的意思，是“無法正面匹敵”的意思。陣眼核心的警示系統以顏色分級：綠色是築基及以下，黃色是金丹，橙色是元嬰初期到中期，紅色是元嬰後期以上。
陸川看到那道紅色警示時，手裡還握著畫陣紋的筆——筆尖停在石壁最後一畫的末端——墨跡未乾。
他沒有慌。
他在封門臺待了三個月，和溫不言搭檔修復裂痕，最大的收穫不是陣紋理解度的提升，也不是修為的突破，是——**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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