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宗門小比的第五天。前二十名的排位賽，每一場都是硬仗。能走到這輪的弟子，沒有一個是靠運氣的。賭盤己經沒有人敢開“陸川輸”的盤口了——不是因為莊家覺得陸川太強，而是因為所有人都在猜他的下限到底還能往下挖多深。
第七擂臺。陸川站在臺上，看著對面的孟鵬。孟鵬是外門中少有的體修，身高將近兩米，裸露的雙臂上佈滿了修煉《金剛戰體》留下的淡金色紋路。他的拳頭就是他的武器——一拳下去，築基期以下沒有幾個人敢硬接。
“聽說你昨天贏了楚恆，”孟鵬的聲音像滾雷，“陣修靠地形壓人，但我不一樣。我不需要困靈陣，也不需要玄水霧。”他捏了捏拳頭，關節發出噼啪的骨響。“我只需要一拳。”
陸川握了握手中的鐵劍。他能感覺到小腹深處那塊匿息玉的存在——它的綠光正在緩慢而穩定地與他的經脈融合。系統顯示融合進度達到了72%。兩個時辰之內，只要他不被足以擊碎丹田防禦的靈力正面轟中，匿息層就不會碎裂。換句話說，兩個時辰之內，他可以全力以赴。
裁判宣佈開始。
孟鵬果然沒有廢話。他右腳猛踏擂臺青石，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撞了過來。金剛戰體的核心是肉身的極限強化——靈力不外出，全部壓縮在骨骼、肌肉和皮膚之中，形成一層無形的防禦。陸川沒有退。
在匿息層的保護下，春風劍意從他丹田中湧出，化作一層淡淡的青色流光覆蓋在鐵劍上——但在孟鵬眼中，那只是鐵劍反射晨光產生的錯覺。
一劍。春風劍意·預判啟動。孟鵬的右拳帶著破風之勢砸向陸川的面門——但在陸川眼中，這一拳的軌跡被拉長了五倍。他能看到孟鵬肩膀下沉時肌肉繃緊的細節，能看到金剛戰體靈氣運轉時在拳背上留下的微弱金色光斑，甚至能看到拳頭帶動的氣流在空氣中的波動軌跡。一切都被看到了。
鐵劍以一個極小的角度偏轉，劍脊輕輕貼在了孟鵬手腕內側——金剛戰體靈氣運轉的間隙處。劍身上覆蓋的那層青色流光精準地刺入了那個間隙的薄弱點。不是攻擊，是引導。春風劍意最核心的能力不是殺傷，而是“引”。它能讓對手的力道在關鍵節點上發生微小的偏移——偏移的程度很小，但在戰鬥中，這己經足夠了。
孟鵬的右拳擦著陸川的左耳飛過，帶起的拳風割掉了幾根髮絲。全場倒吸涼氣。
“只差一寸！”臺下有人喊道。不是差一寸。是差了一個精確計算過的距離。
陸川的身體在躲開右拳的同時，左腳己經踏入了孟鵬的身前空檔。鐵劍從手腕上彈起，劍尖以一個詭異的弧度——那是春風劍意加持下的劍路變化——在孟鵬收回右拳的瞬間，刺向他的左肋。金剛戰體的靈氣防禦在左肋有一個天然的缺口。那是體修功法的設計特徵——過度強化正面防禦，側面相對薄弱。
“錚——”鐵劍擊中孟鵬左肋金剛紋路的聲音，像兩根鐵棍撞擊在一起。孟鵬悶哼一聲，後退了兩步。金剛戰體沒有被擊穿，但陸川那一劍附帶的劍氣波動，震得他的肋下血氣翻湧。他低頭看了一眼左肋——淡金色的紋路上多了一道淺淺的劍痕。
“你這一劍，”孟鵬抬起頭，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認真，“不像是基礎劍法。”
陸川沒有回答。他現在只有不到兩個時辰的時間。必須在匿息層消退之前，結束這場戰鬥。他主動出擊了。
春風劍意的第二階段——預判劍配合主動劍路。陸川之前只用過預判，從沒有主動出擊過。因為主動出擊意味著劍意會被完全啟用，意味著必須相信匿息層的保護。
一劍。兩劍。三劍。基礎劍法的七個式被他從頭到尾打了一遍。但在春風劍意的加持下，每一式都變成了另一種東西——起手式不再笨拙，回身斬不再僵硬，平刺不再軟弱無力。鐵劍在他手中像一條有了生命的青蛇，每一次轉折都精準地找到了孟鵬金剛戰體的靈氣間隙。
孟鵬被逼得不斷後退。他的金剛戰體對物理攻擊有極強的防禦，但陸川的每一劍都不是“攻擊”——是“引導”和“滲透”。劍尖上附著的微弱劍意穿過金剛紋路，像細針一樣刺入經脈，讓他的靈氣運轉出現了短暫的紊亂。當第八劍落在他胸前正中央的金剛紋路上時，紋路終於承受不住連續的點刺，出現了第一條裂紋。
“夠了！！”孟鵬猛地爆發出一聲怒吼，金剛戰體被逼到極限。他放棄了防禦，雙拳齊出——這一擊蘊含了他全部的力量。
陸川沒有躲。他知道這一拳的軌跡。預判劍意告訴他，孟鵬的全力一擊會在半息後擊中他的胸口偏左側——正好是小腹匿息玉的上方。如果被擊中了，匿息玉的融合會被強行打斷。但他也沒有退路。退一步，孟鵬的拳勁會擴散，覆蓋整個擂臺。躲不開。
所以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事——他將鐵劍插入擂臺青石磚的縫隙裡，然後以劍柄為支點，整個人側身翻到了孟鵬的身後。基礎劍法裡沒有這個動作。這是純粹的街頭打架技巧——但春風劍意的預判讓它精準到了毫釐。孟鵬的雙拳砸在了空中。而陸川的鐵劍，己經從後下方架在了他的後頸上。
場地安靜。然後裁判舉旗：“第七擂臺——陸川，勝。進入前十名。”
臺下這一次沒有炸鍋，沒有喊聲，連趙鐵都沒有說話。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剛才的那一幕。那一連串流暢到不自然的劍法，那個精準到詭異的空中轉身——這些東西，絕對不是運氣能解釋的。一個外門弟子走到趙鐵身邊，壓低聲音問了句：“他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強？”趙鐵沉默了很久，憋出兩個字：“不裝了。”
裁判席後方。陳青鋒沒有在。他今天派了一個內門弟子替他觀戰。那個弟子在帛書上飛快地寫著什麼——“陸川對陣孟鵬，七劍壓制，最後一劍以非基礎劍法身位轉後取敵。用時一炷半。”但那個弟子沒有寫的是——他沒有感應到任何劍意波動。不是因為沒有。是因為匿息玉在半融合狀態下形成的屏障，足以讓金丹期以下的靈識探查變成瞎子。
陸川走出擂臺後，首接去了丹室。墨老在等他。老人看了一眼陸川小腹的位置——匿息玉的綠光己經從衣物的縫隙中透了出來，說明融合進度己經突破了80%。
“拿到了？”“拿到了。”“陣靈呢？”“活著。”陸川苦笑了一聲，“不過下次去的話，它大概不會再給我機會了。”
墨老點了點頭，從藥櫃深處取出一個看起來比陸川年紀還大的舊葫蘆。“喝完，”他說，“然後去裡屋靜修三個時辰。匿息玉需要徹底定下來，不然過了今晚，它就碎了。”陸川接過葫蘆，拔開塞子。裡面裝的是一種深綠色的液體，聞起來像三百年沒有人碰過的古井水。
“這是？”“凝脈泉。不要問多貴，你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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